国王死了。
绯红·海洛亚站在王座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手里握着那把刻着海洛亚族徽的剑。剑上的血还没有干,顺着剑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宫殿里很安静。
外面的战斗声已经停了,末地的士兵们放下了武器,贵族们站在远处,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丝……期待。
他们在等他坐上王座。
一个贵族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殿下,国王已死,王位空置。您杀了暴君,替末地除去了祸害,这王座……理应由您来坐。"
绯红·海洛亚没有动。
他看着那座王座。王座很高,用末地最坚硬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在破碎穹顶透进来的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国王站在这座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呵,你这位昏庸的君主,早就该死了"。
现在,国王死了。
王座空了。
但他不想坐上去。
"我不会当王。"他说。
贵族们愣住了。
"为什么?"有人问,"您杀了国王,您有能力,有军队,有威望——"
"正因为如此。"绯红·海洛亚打断他,"如果我坐上这个王座,末地的百姓不会尊敬我。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外来者杀死了国王、抢走了王位。他们会恐惧我,会恨我,会在夜里诅咒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况且,上一任国王留下的祸根已经太深了。海洛亚家族被灭门,末地的战士被抛弃流落下界,百姓在战火中挣扎求生……这些不是一句'我当王了'就能解决的。我坐上去,只会让末地陷入更深的混乱。"
他把剑插回剑鞘,转身看向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贵族,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恐惧的、贪婪的、犹豫的、期待的……他看到了很多张脸,也看到了很多种心思。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贵族,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上前表忠心,也没有像某些人那样露出贪婪的神色。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丝……坚定。
绯红·海洛亚记得他。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个人曾经试图阻止士兵屠杀平民,被国王的手下打伤,脸上至今还留着一道疤。他也记得,这个人的封地是末地最穷的地方之一,但他从来没有加税,反而用自己的钱修桥铺路,帮百姓渡过难关。
他不是最有权势的,也不是最有野心的。
但他是绯红·海洛亚见过的,最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绯红·海洛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埃德加·莫尔,殿下。"中年贵族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沙哑。
"埃德加。"绯红·海洛亚说,"你愿意当王吗?"
埃德加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绯红·海洛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围的贵族们也愣住了,有人露出嫉妒的神色,有人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没有人敢说话。
"我……"埃德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我恐怕……我没有那个能力……"
"你有。"绯红·海洛亚说,"我见过你在你的封地里做的事。你关心百姓,你不贪婪,你有底线。末地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国王,而是一个愿意为百姓着想的国王。"
他伸出手,把埃德加拉了起来。
"王位是你的了。"
埃德加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我……我会尽力。"他说,"我不会让您失望。"
绯红·海洛亚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身后,宫殿里的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嫉妒埃德加,有人不服气,也有人松了一口气——至少,王位没有落到那些最贪婪的人手里。
他走之后,末地并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埃德加·莫尔继承了王位,但他没有足够的威望和兵力来压制所有的贵族。一些人不服他,认为他只是绯红·海洛亚选中的一个傀儡;一些人觊觎王位,想要趁乱夺取权力;还有一些人联合外部的势力,想要把末地拖入更深的混乱。
王位争夺战还是爆发了。
但这一次,埃德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绯红·海洛亚留给他的那支末地战士的军队,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那些曾经被抛弃、被流放的末地战士,在埃德加的领导下,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荣耀。
战争持续了很久,但最终,埃德加赢了。
他没有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但他成为了一个被百姓记住的国王。他减免了赋税,重建了被战火摧毁的城镇,给了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一个家。
末地慢慢恢复了平静。
但绯红·海洛亚没有回去看。
他已经离开了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