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急救担架早已等候在入口。
风系队员小心将唐三放到担架上,医疗队员立刻上前,快速接入生命监测仪器,推着唐三直奔医疗核心区,神魂修复舱已经提前启动预热。
“患者神魂受损,体内残留异种毒素,立刻送入甲级修复舱!”主治医师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观察屏幕上跳动的神魂波形。
唐三被送入修复舱,舱门闭合,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注入。屏幕上,各项生命体征慢慢趋于平稳,可医师的目光,却牢牢锁在神魂扫描图谱上,神色骤然凝重。
图谱上,唐三的识海深处,能看见一道极不自然的扰动痕迹。毒素造成的损伤是杂乱弥散的,而这道痕迹,是人为精神力量侵入留下的印记,像是有人试图翻动、剥离他的记忆片段。
“不对劲。”医师低声自语,放大扫描图像,“不是异兽毒素造成的损伤,是外部精神异能干预留下的痕迹,对方尝试侵入识海,中途被一股内生抵抗力量打断。”
队长站在一旁,心头一沉,立刻汇报安保部门。
高危精神异能者随行、伤者识海出现人为扰动。
安保长官当即下令:将霍雨浩带去隔离审讯室,单独问询,全程开启精神测谎装置。
霍雨浩没有反抗,平静跟着安保人员走入密闭审讯室。
房间墙面铺设厚厚的反精神干扰板材,多台探测仪器正对他,两名高阶精神系守备异能者守在两侧,提防他动用异能作乱。
“刚才护送途中,你对唐三动用了精神能力,除压制毒素之外,你还做了什么?”安保长官开门见山,将神魂扫描图谱投影在墙面。
霍雨浩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图像,面上不见慌乱。
“毒素侵蚀识海,我只能用精神力护住他神魂,防止毒素继续深入。识海的波动,是毒素刺激加上他自身意识挣扎造成。”他语气平稳,试图把痕迹全部推给异兽毒素,“我没有做多余的事。”
“医师判断,这是人为记忆剥离留下的印记。”长官沉声,“唐三在昏迷状态下出现识海对抗,你不要隐瞒。”
霍雨浩垂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翻涌不甘。只差一点,就能抹掉那些隔阂记忆。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篡改记忆,基地会直接判定他为最高等级危险个体,永久囚禁,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唐三。
“我不会伤害他。”霍雨浩抬眸,银灰色眼眸平静无波,“我一路随行,只是为稳住他的性命。如果我想伤害他,在荒原上,有无数机会。”
“你的动机我们清楚。你曾经非法拘禁唐三,千里追踪。”一旁的精神守备者开口,“我们可以启动深度精神探测,强行读取你的想法。但那样会对你造成神魂创伤。”
霍雨浩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强行读他的想法?里面翻涌的执念、嫉妒、想要抹去唐三记忆的疯狂念头,一旦被窥见,万劫不复。
“可以。”他故作坦然,“但如果探测之后,没有找到我刻意伤害他的证据,基地不能限制我在基地内的合法居留权。”
他算准了。他抹除记忆的动作中途中断,没有完全完成,识海的痕迹模糊,只能证明有精神侵入,无法确凿证明他在剥离记忆。证据不足,基地无法直接定罪关押。
审讯持续近一个时辰。
仪器反复扫描,不断盘问,霍雨浩滴水不漏,只承认自己动用精神力压制毒素,其余一概否认。
没有直接实锤证据,审讯陷入僵局。
最终,长官只能做出折中处置:
“暂时保留你的居留权限,但你被划为一级重点监控对象。禁止你靠近医疗区,禁止你以任何形式向唐三释放精神力量。一旦监测到你再次侵入他识海,基地将立刻启动镇压方案。”
霍雨浩微微颔首,接受处置,转身离开审讯室。
走出隔离房间,他抬头望向医疗区的方向。
修复舱里的唐三还在沉睡,识海记忆残缺混乱。
他没能彻底抹去过往,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那些痛苦记忆已经被搅碎、变得模糊。
等唐三醒来,很多沉重的片段会变得朦胧不清。
他依旧有机会。
医疗舱内。
营养液缓缓包裹唐三,识海里破碎的记忆碎片安静悬浮。他还没有苏醒,潜意识深处,那层警惕的防线依旧紧绷。
他隐约记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他昏迷时闯入过他的意识。
却无法拼凑完整真相。
基地的监控大网铺开,限制霍雨浩靠近医疗区。
可执念不会就此停下。
霍雨浩走回自己偏僻的临时住所,静静坐在窗边,目光遥遥望向医疗大楼,心底继续谋划下一步。
记忆虽未全消,裂痕已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