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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穿书后,我靠苟命成了权臣心尖宠

那刺客的脑袋软绵绵地耷拉进枯井里,脖颈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风顺着井口刮上来,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霉味。

“内宅……”

沈玉清扒在台阶边,脑子里像被重锤敲了一下。他耳边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刺客临死前吐着血沫子喊出的话。

王府的内宅早被他们摸透了。

谁能把东宫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放进守备森严的王府?谁能算准了他今晚坐哪辆马车、从哪条巷子回府?

一个名字在脑海里炸开。

沈玉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刚在雪地里冻僵的腿肚子一阵抽筋,膝盖一软就往前栽。

旁边伸过来一条结实的胳膊,一把揽住他的腰。

裴铮单臂将他半提起来,动作极稳。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只手掌的温度烫得惊人。

“殿下?”裴铮低头看他。

沈玉清一把反抓住裴铮的小臂,指甲几乎抠进对方的皮肉里。他白着一张脸,指着前院的方向,嗓子破了音:“管家!去抓周福那老狗!快!”

平时这老东西在府里阴阳怪气、克扣偏院的炭火也就算了。他居然敢要我的命!

裴铮连多余的废话都没问。

他甚至没回头,只抬起那只干净的左手,在半空打了个极简短的手势。

一直候在阴影里的陆沉如同脱弦的黑鸦,脚尖在院墙上一点,眨眼间便融进了通往前院的夜色里。

天际泛起了一层死灰色的光,黎明快到了。

前院的下房里,周福正哆嗦着手,把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往包袱里塞。

外头的动静他听见了。那是刀剑砍进骨头的声音。

太子的死士居然没能成事。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了,这王府天一亮就得翻天。

周福把包袱往肩膀上一褡,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他特意避开了正路,专门挑着后花园那条长满荒草的偏僻小径走。路过那口生满青苔的枯井时,他脚底打滑,险些摔一跤。

“老天保佑……”周福嘴里念叨着,刚要爬起来。

后颈领子骤然一紧。

一股大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拎起。陆沉一脚踹在周福的腘窝上,只听“咔吧”一声,周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膝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跑得挺快啊你?”陆沉冷嗤一声,扯着周福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一路将人拖回了王府正厅。

正厅里亮着几十支手臂粗的牛油烛,照得亮如白昼。

沈玉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身上的狐裘破了几个洞,脸颊上还有一道结了血痂的划痕,脸色惨白,但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裴铮就立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随便拎着把带血的断刀,像一尊镇煞的活阎王。

周福被扔在地上,裤裆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渍,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爷……王爷饶命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只是起夜……”周福拼命在青砖上磕头,额头很快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沈玉清盯着底下这团烂肉。

差点就被这老阴比害死了。今晚要不是裴铮,自己这会儿早躺在巷子里喂野狗了。

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一只盖碗茶盏,照着周福的脚下就砸了过去。

“啪啦”一声碎瓷飞溅。

滚烫的茶水泼在周福的脸上,烫得他杀猪般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沈玉清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后巷的马车,侧门的暗锁,还有我偏院地窖的图纸。周管家,你这起夜起的,可真是眼观六路啊。”

周福浑身一僵,连滚都不敢滚了。

他抬头对上沈玉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滴着血的裴铮,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横竖是个死。

清晨的风穿过正厅的门槛,吹得烛火疯狂摇晃。

周福突然不抖了。他原本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绷紧,右手极其隐蔽地摸向了自己的马靴。

“太子殿下说了!”周福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七王爷今天必须死!”

一道寒光从他靴筒里拔出。周福狗急跳墙,攥着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像条疯狗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直扑主位上的沈玉清。

距离太近了。

裴铮的眼皮半垂着,握着断刀的手腕微转。

他其实能在周福起身的瞬间削掉对方的脑袋,但他没有立刻出手。他的视线锁在沈玉清的后背上,眼底压着几分试探的幽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坐在椅子上的沈玉清,腿肚子明明还在发抖,甚至连肩膀都在打战。

可就在那匕首离他鼻尖还有半尺的当口,沈玉清突然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那刀刃,左手胡乱抓起桌上一块半斤重的黄铜镇纸。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沈玉清闭着眼睛,使出吃奶的劲,轮圆了胳膊,照着周福扑过来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哐!”

黄铜撞击头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福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上翻,匕首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根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回地面,殷红的血顺着脑门淌了一地。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裴铮握刀的手停在半空。那双总是藏着阴郁和算计的眸子里,飞快地划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极其滚烫的东西取代。

我的殿下。竟然这么勇敢。

明明怕得要命,骨子里却透着股绝境反扑的血性。

“呼……呼……”

沈玉清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手里的黄铜镇纸当啷落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心里全被冷汗浸透了,连着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痉挛。

打中了。老子打中了。

他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虚脱里,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裴铮走上前,把手里的断刀扔给陆沉。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帕子,在沈玉清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门透进来的晨光。

裴铮拉过沈玉清还在发抖的右手,将那块帕子垫在指腹下,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沈玉清指关节上溅到的一点血沫。

“殿下受惊了。”裴铮仰着头看他。

那张沾了刺客鲜血的脸庞,此刻敛去了一切修罗般的杀意。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窝处打出一片温驯的阴影。

沈玉清低头看着他。

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手腕上。裴铮擦得很慢,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玉清咽了口干沫。

妈的,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怎么居然这么顺眼。

“剩下的脏活。”裴铮将沾血的帕子收进自己袖子里,抬眸对上沈玉清的视线,声音低哑,“臣来处理。殿下别脏了眼。”

沈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就落了地。

他靠进椅背里,点了点头。

这一个动作,等于将王府的生杀大权,全盘交到了裴铮手里。

陆沉走上前,拽住昏死过去的周福的脚踝往外拖。

“啪嗒。”

一块木牌从周福宽大的袖管里滑了出来,掉在青石砖上。

裴铮站起身,军靴毫无留情地踩了上去。

“咔嚓。”

上好的紫檀木腰牌在鞋底四分五裂。木屑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上面雕着的,是东宫的蟒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