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女频原创  甜文微虐   

无法妥协的未来

屿风沉

那晚,陆望舒约温予茉,在学校旁边那家他们常去的奶茶店里见面。

奶茶店不大,暖黄的灯光把小小的空间烘得温馨。窗外的冬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奶茶冒着热气,却谁都没有喝。

他们都知道,今晚,要谈一件很重要的事。

沉默了许久,温予茉先开了口:"望舒,你工作的事,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陆望舒点点头,"年后入职。房子也看好了,单位附近,一室一厅,租金不贵。"

"那……挺好的。"温予茉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恭喜你。"

又是一阵沉默。

"予茉。"陆望舒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考研的成绩,过线了吗?"

"过了。"温予茉的声音很轻,"复试也通过了。学校已经给我发了拟录取通知。"

"那……你就要留在这边读研了。"陆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三年,加上后面的工作,你就要一直留在这座城市了。"

温予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

她考研,考的就是这座城市的高校。她拼了命地复习,就是为了能留在这座城市,继续读书,继续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想走。

她不想放弃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切。

可她也放不下陆望舒。

"望舒,"温予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有没有想过……来这边发展?"

陆望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想过。

他想了无数次。

他查过这座城市的房价,查过这边的就业市场,查过这边有没有适合他的岗位。他甚至偷偷投过几份简历,可那边的薪资、待遇、发展空间,和他老家那份offer,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他们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能离他们太远。

"予茉,"陆望舒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艰难,"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管他们。"

温予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他爸妈的情况。她知道他肩上的责任,知道他心里的为难。

可她也有她的为难。

她的父母,也希望她留在这座城市。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里站稳脚跟。她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未来。

"那我们……怎么办?"温予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望舒,我们怎么办?"

陆望舒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他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隔着两座完全不同的城市,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回不去,她过不来,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责任和追求。

"予茉,"陆望舒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真的没办法在一起了?"

温予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不想听这个。"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们在一起三年了,那么难都过来了,为什么要因为这种……这种现实的问题,就放弃?"

"因为这种现实的问题,我们过不去。"陆望舒的声音也哑了,"予茉,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比谁都想。可我想了很久,我想不出,我们怎么能在一起。你不可能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走,我也不可能放弃我爸妈跟你留在这里。我们……我们就像两条线,短暂地相交过,然后,就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温予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跟你走?"

"那你会跟我走吗?"陆望舒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哀伤,"予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会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回那座小城吗?"

温予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会。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会。

她舍不得这座城市,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舍不得她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握在手里的未来。

她可以爱一个人,可她做不到,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一切。

陆望舒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底那点最后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了。

"你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的平静,"你也不会。予茉,我们不怪谁。我们只是……路不一样。"

温予茉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杯子里,和温热的奶茶混在一起。

她哭了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问:"那……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不知道。"陆望舒的声音也很轻,"我不知道。予茉,我还爱你,真的还爱你。可我不知道,光有爱,够不够。"

两个人,坐在暖黄的灯光里,隔着奶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永无止境。

"望舒,"最终,温予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再想想吧。好吗?我们都……再想想。也许会有办法的。"

"好。"陆望舒应了一声,"我们再想想。"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可能只是暂时的拖延。

可他们谁都舍不得,说出那句"分手"。

他们只能,先这样,拖着,撑着,假装还有希望。

离开奶茶店的时候,雨还在下。

陆望舒把自己的伞递给温予茉:"拿着,别淋雨。"

"你呢?"温予茉问。

"我跑回去就行,不远。"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你路上小心。"

温予茉握着伞,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雨里。

他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她知道,他说的"再想想",可能只是一个借口。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再想想"就能解决的。

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

她舍不得,这段从大一军训就开始的缘分。

舍不得,那个在操场上主动向她搭话的、阳光一样的少年。

舍不得,这三年来,所有的欢笑、眼泪、争吵、和好。

她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撑着伞,慢慢地走回学校。

深冬的雨,还在下。

两个相爱的人,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各自走回各自的路上。

他们的爱还在,可他们的未来,却像这条被雨水打湿的街,湿滑、泥泞、看不清方向。

他们都知道,有些路,一旦走到岔路口,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