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

秦越约她见面的时候，用的是中间人。

周苓转交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明晚九点，城东老码头。一个人来。”

林昭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是月氏家族的银色月轮徽记。

她把纸条放在茶几上，看着塞勒斯。

“你觉得是陷阱吗？”

“不一定。”

塞勒斯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散。

“但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

塞勒斯顿了顿。

“但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欠陈远一样东西。”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林昭到了城东老码头。

码头废弃很久了。

铁架结构生满红锈，水面黑沉沉的，映着对岸零星的灯光。

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河泥的味道，冷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秦越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衣。

月光落在他胸口的银色月轮徽记上，泛着冷光。

“你来了。”

“你说一个人来。”

“对。”

秦越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也一个人。”

林昭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要说什么？”

秦越没有绕弯子。

“你知道月氏是什么级别的家族吗？”

“不知道。”

“我们比赫尔曼家族大。”

他顿了顿。

“大很多。”

“那你们为什么对十七倍血源感兴趣？”

秦越笑了一下。

“因为陈远。”

林昭没有接话。

“十年前，陈远找过月氏。”

秦越看着江面。

“他带了一份提案，要求月氏帮忙建立一套独立的锚点数据系统。”

“什么系统？”

“不依赖血账网络的系统。”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答应了？”

“没有。”

秦越摇头。

“当时月氏的长老会认为风险太大，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陈远离开了。”

秦越说。

“但他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段代码。”

秦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片。

拇指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枚暗红色的指示灯。

和控制器很像。

但又不一样。

“这是他那段代码的副本。”

秦越把金属片放在栏杆上。

“十年来，我们一直试图破解它。但陈远加密的方式很特殊，需要一种特殊的生物密钥才能打开。”

“什么密钥？”

“十七倍血源的生物特征。”

林昭没有动。

“最初，这段代码用的是通用密钥。”

秦越解释道。

“但陈远后来改了。”

“改成什么？”

“改成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

“什么时候改的？”

“不知道。”

秦越摇头。

“他在死前给我们发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林昭来找你，把代码给她。”

林昭沉默片刻。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他不知道。”

秦越说。

“他只是留了这句话。像他留给你的一切一样。”

林昭低头看着栏杆上那枚金属片。

暗红色的指示灯熄着，冷冷地躺在那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

“我没觉得。”

秦越站直身体。

“我只是把东西给你。”

“要不要，你自己选。”

他转身往码头外走。

“等一下。”

秦越停住。

“你在议事厅说的那些条件——”

“不全是假的。”

秦越说得很直接。

“如果拿不到代码，血也是我们想要的。只是优先级不同。”

“所以你们坐在那里，是为了接近我。”

“对。”

秦越点头。

“族长不知道月氏和陈远有联系。如果我们直接说要见你，他会起疑。”

林昭看着他。

“陈远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通过一个中间人。”

“谁？”

“周苓。”

林昭的手指停住。

“那时候她还没逃出来。”

“对。”

秦越点头。

“她当时还在赫尔曼家族。但她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她是低效血族。没人盯着她。”

林昭沉默。

“陈远让她帮忙传了一封信。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也不知道收信人是谁。只是帮忙传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她逃了。”

秦越说。

“陈远救了她。”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陈远十年前找过月氏。”

“对。”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转入维护序列。”

“对。”

“他为什么那么早就在准备这些？”

秦越回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因为他知道赫尔曼家族迟早会对他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是十七倍。”

秦越说得很平。

“也是他发现了前三个锚点源被拆解的秘密。”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月氏吗？”

“不知道。”

秦越摇头。

“但他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月氏欠他一个答案。总有一天，他会来取。”

秦越转身走进夜色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昭站在码头上，低头看着那枚金属片。

她没有拿。

只是看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给周苓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月氏十年前和陈远做过什么交易。”

几秒后，周苓回复。

“查到了。”

“什么？”

“月氏当年拒绝陈远之后，陈远从月氏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血族的档案副本。”

林昭的手指停住。

“谁的？”

周苓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才发来一句。

“H-12。”

林昭盯着屏幕。

H-12。

周苓。

她自己的档案。

林昭慢慢放下手机。

回头看了一眼秦越消失的方向。

月光落在废弃的码头上。

栏杆上的金属片反射出一点微光。

她没有拿。

但她知道。

她迟早会回来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