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读了整整十天的书。
苏棠每天把饭放在他门口。早上稀粥咸菜,中午馒头和一小碟炒菜,晚上面条。他吃饭的时候眼睛都不离开书页,筷子夹着菜伸进嘴里,有时候夹空了也不在意,就这么嚼一口空气。
那本《用神枢要》比他想象的要难十倍。书中提到的很多概念他连听都没听过——日主格局、调候用神、通关用神——每一个新名词都像一个钩子,钩住他脑子里已有的知识,往上拽出一层又一层的新内容。
十天里他记了将近一整本笔记。有些段落他反复看了七八遍才看懂,有些看懂了也觉得似是而非。
但那句“用神者,药也”——他每翻一页都比上一页理解得更深一分。
找到自己的用神,只是第一步。真正让人拉开差距的——是怎么用这个“药”。
到第十天傍晚,他推开了房间的门。
苏棠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出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看完了?”
“还差得远。但再看下去脑子要炸了,出来透透气。”
他在石阶上坐下来,看着石榴树。已经是秋天了,树叶开始发黄,有几片已经开始往下掉。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说——用神这个东西,能不能给别人用?”
苏棠收衣服的手没有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说用神是‘药’。药可以给自己吃,也可以给别人下。我在想——如果我能看穿别人的用神是什么,那我对付他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精准地打他的七寸?”
苏棠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看的书有点危险。”
“我只是在想——”
“我们知道天机阁里有不少高手,”苏棠打断了他,“你要用这个思路去对付他们的话,你首先得能看穿他们的八字。你能吗?”
陆九沉默了一会儿。
“还不能。”
“那就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她抱着叠好的衣服从他面前走过,在擦肩的那一瞬间轻轻说了一句——
“但你那个方向是对的。”
石阶上的阳光已经斜到了墙角。陆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那片逐渐拉长的光影,忽然觉得脑袋里塞了十天的那些东西,好像没那么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