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暗桩

陆九按照那本无名册子的方法，试着推算了自己出生年月日的“用神”。

他没有自己的真实八字——他被醉春楼老鸨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那天，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出生时辰。但他按照蚁道人曾经提过的一个办法，用自己的“感应”来反推用神的方向。

他把掌中盘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过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差点睡着了——掌中盘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偏转了一下。不是他手动的，是盘自己转的。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见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亥”字。

亥：属水，方位西北。

水生木。如果他的日主是甲木——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部分，蚁道人说过“甲木秋生，七杀当令”——那亥水就是他的印绶，是他最需要的滋养。

他的用神，是亥水。

他找到自己的用神了。

找到用神之后，陆九发现自己看书的速度和理解能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以前看不懂的段落，现在再翻一遍就能理解了。以前转不动的掌中盘推演，现在转起来顺滑了很多。

他在心里对蚁道人说了一句——师父，你教的方法，管用。

又过了一天，苏棠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陆九在院子里看书，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她的脚步，比她的重。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前院门口，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门槛外面，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

“小兄弟，请问这里是苏姑娘的住处吗？”

“你是谁？”

“我是她一个远房表哥，路过顺昌，来看看她。”男人笑了笑，态度亲和，“她在吗？”

“不在。出门了。”

“这样啊——那我改天再来。”男人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陆九站在门口，目送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远房表哥？苏棠从来没提过她有什么远房表哥。他没有关门进屋，而是在门槛上多站了一会儿。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远房表哥”又折返回来了——但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院子侧面的巷子里，贴着墙根往里走。

陆九退回院子里，关上正门，从后门绕了出去。他贴着院墙侧面摸到那个男人蹲着的位置，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在墙根下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画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了。

陆九等他走远了之后才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条竖线。

他不认识这个符号，但他把位置和形状都记住了。晚上苏棠回来之后，他把那个符号画给她看。

苏棠只看了一眼：“天机阁的暗桩标记。他们在标这座院子。”

“要换地方吗？”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不换。换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她把那张画着符号的纸叠好，没有扔掉也没有烧掉，而是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像在留着什么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