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根深种

海边小城的日子，缓慢而柔软。

半个月的休假时光，一天天静静流淌。远离娱乐圈的纷纷扰扰，没有热搜，没有通告，没有狗仔的镜头追逐。朝看日出，暮观海潮，大把闲散的时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小院门外就是绵长的海岸线。大部分清晨，李星瑞会醒的稍早，独自走到沙滩之上。赤脚踩在微凉细软的沙子上，看朝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海面被镀上一层耀眼金光。身后不一会儿，就会传来脚步声。夏浩宇披着薄外套追上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陪他静静等候完整的日出。

夏浩宇褪去荧幕上影帝的光环，生活里面烟火气十足。会研究菜谱，在小院开放式厨房里面学着做饭。手艺算不上绝佳，偶尔会把菜炒的咸淡失衡。李星瑞便站在一旁笑着打下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油烟升腾，欢声笑语不断。

午后，阳光和煦。露台摆上两把藤椅，泡一壶清茶。各自捧着喜欢的书安静阅读。不必时时刻刻寻找话题，就算只是沉默相伴，也不会觉得半分尴尬。空气中，两种信息素自然交织缠绕。李星瑞如水汽般清浅的气息，混着夏浩宇干净的青草香，温柔铺满整个院落。

经历过片场相识，流言风波，公开之后的网络风雨，共同熬过难熬的易感期，又携手奔赴这片宁静大海。一路走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简简单单心动喜欢，而是沉淀下来的，根深蒂固的羁绊。

但他们之间，一直有一道没有触碰过的界限——标记。

李星瑞心底对永久标记这件事，始终存有本能的抗拒。年少得知自己是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他便无比排斥被Alpha永久标记这件事。永久标记意味着生理层面彻底的绑定，在本能上，他畏惧这份无法挣脱的牵绊。哪怕深爱夏浩宇，这份顾虑依旧埋藏心底。

夏浩宇身为Alpha，本能深处无比渴望属于自己Omega的永久标记。每一次靠近李星瑞后颈的腺体，心底的本能都会无声叫嚣。可他始终牢牢克制住自己。

他清清楚楚记得李星瑞的执念。他爱这个人，就不愿意用Alpha的生理本能，逼迫对方做出内心抗拒的选择。过往最多，仅仅只是易感期之时，短暂的临时标记。

这天夜里，月色皎洁。浪潮声声不绝。两人坐在露台栏杆边，晚风徐徐。远处海面泛着淡淡的月光。

气氛静谧柔和。夏浩宇半揽着李星瑞，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月色之下，李星瑞后颈那片被发丝遮盖的腺体若隐若现。Alpha本能的渴望在心底翻涌，被他强行压下。

李星瑞隐约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呼吸变化。相处这么久，他足够了解夏浩宇。明白Alpha刻在基因里面，对于标记这件事的渴求。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要永久标记。”李星瑞轻声开口，打破夜晚的宁静。

夏浩宇身体微微一顿，没有否认，声音低沉坦诚：“是，作为Alpha，本能会向往。但是我不会逼你。你的意愿永远排在本能前面。就算一辈子没有永久标记，我也一样爱你。我不要你因为我的本能，勉强自己。”

这番回答，早就在李星瑞的预料之中。

长久以来，他反复思考这件事。永久标记代表生理绑定，可真正困住人的，从来不是腺体上的印记，而是人心。如果两个人心意相悖，就算有标记，也留不住爱意。可若是真心相守，没有标记，一样可以共度余生。

可与此同时，他也心疼夏浩宇。一边深爱，一边又要时时刻刻对抗与生俱来的Alpha本能。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跨过心里那道坎。”李星瑞诚实地说出自己内心，“一想到生理上被彻底绑定，我依旧会恐慌。我害怕失去自我。”

“我懂。”夏浩宇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不用强迫自己。我们可以不去碰永久标记这件事。就这样，就很好。”

李星瑞转过身，和他两两相望。月光落在两个人脸上。

“没有腺体的印记，但是我们可以给彼此别的承诺。”李星瑞眼眸清亮，“标记是身体的契约，可我们可以许下属于人的约定。”

夏浩宇眼底泛起微光，定定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结婚。”李星瑞语速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们可以领证。法律承认我们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心甘情愿，精神与选择上的相守，而不是信息素与腺体逼迫出来的捆绑。”

比起刻在腺体之上，无法逆转的Alpha标记，他更愿意选择一份由自己主观意志选择的婚姻。

夏浩宇心脏重重一跳，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无数个日夜，他无数次幻想过和李星瑞共度余生，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海边月夜，听见对方主动说出结婚二字。

“星瑞……”夏浩宇声音微微发颤。

“我想和你共度往后岁岁年年。”李星瑞伸手，手掌贴在他的脸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一起见过风浪，也拥有过这片安静大海。我确定，我想要的未来，身边要有你。不需要永久标记，法律的婚约，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承诺。”

长久克制的情绪翻涌上来。夏浩宇伸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用力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海浪在远处哗哗作响，月色洒满露台。

“好。”夏浩宇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愿意。我想要娶你。往后余生，无论风雨还是安宁，我都想陪在你的身边。”

没有盛大浪漫的求婚仪式，没有昂贵华丽的戒指铺垫。就在这个海边的夜晚，在浪潮与月色见证之下，两个人许下共度一生的诺言。是属于两个人独有的，最朴素也最郑重的告白。

相拥许久，海风拂动衣摆。

“等假期结束回到城市，我们就去办理登记。”夏浩宇松开怀抱，目光灼灼看着怀里的人。

“嗯。”李星瑞浅浅微笑点头。

当然，这件事暂时不会对外大肆公开。刚刚从官宣恋情的风波之中稍稍平复，如果立刻爆出结婚，势必又会掀起新一轮铺天盖地的舆论巨浪。他们打算先悄悄完成登记，把这份婚姻好好珍藏。等到合适时机，再考虑要不要告知外界。

夜色渐深，海边的凉意慢慢加重。两人回到屋内。落地窗外，是翻涌不息的漆黑大海。屋内灯火温暖。

没有Alpha本能驱使的占有，只有两颗彼此笃定的心。情根深种，无需腺体印记，他们以人的身份，向彼此许下余生的诺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