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霸总上门，开局先亏三十好感度

江砚沉站在门口，目光从陈悦脸上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身后堆满垃圾的客厅，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比照片上更好看。不，准确地说，是更有压迫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冷白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张照片，青筋微微凸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我随时能让你破产”的气场。

陈悦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颜值9.9，气质9.9，看我的眼神-100。

“陈悦。”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冷冽，“我查过你。负债千万，无业，酗酒，殴打儿童。你这种人不配养孩子。”

陈悦：“……”

好家伙，上来就王炸。

【江砚沉愤怒值+20，当前愤怒值：85。宿主，建议立刻采取行动缓和局面。】

陈悦深吸一口气。前世做运营时，她学过一门课叫“危机公关”——面对来势汹汹的负面舆情，第一要务不是辩解，而是“展示变化”。

于是她没反驳，没骂人，没摔门。她侧过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地说：“进来说吧。外面冷，别冻着孩子。”

江砚沉显然没预料到她会这么平静，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走进来，皮鞋踩在满地的外卖盒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的出租屋，脸上的冷意更重了。

“江叙衍在哪？”

“隔壁房间。刚吃完早饭。”

江砚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给他做饭了？”

“嗯。”

“……你？”那个“你”字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质疑。

陈悦摊手：“不然呢？让他饿着？你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好，你来。”

江砚沉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大步走向隔壁房间。他推开门，陈悦跟在他身后，透过他的肩膀看见——

江叙衍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图画书，正安静地翻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砚沉，落在陈悦脸上。

然后他看向江砚沉。

空气安静了三秒。

江叙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高大男人，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就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图画书。

江砚沉：“……”

陈悦差点笑出声。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他比较……内向。”

“内向？”江砚沉皱眉，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江叙衍平齐，“江叙衍，我是你父亲。”

江叙衍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着江砚沉，语气平静得不像六岁小孩：“我知道。”

“你知道？”

“照片。”他指了指江砚沉手里那张照片，“你拿的是我三个月大时的照片。我见过。”

江砚沉愣住。陈悦也愣住。

等等，原主家里有江砚沉的照片？她翻了翻记忆，发现原主其实一直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一直用这个把柄在敲诈江砚沉——每个月从他那拿一笔“封口费”，转头就拿去赌博喝酒。

陈悦：“……”原主你真行。

【系统提示：江砚沉已持续支付“抚养费”长达六年，共计七百二十万元，全部被原主挥霍。当前债务中，有四百三十万来自江砚沉。】

陈悦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欠江砚沉四百多万？！

江砚沉站起来，转向陈悦。他的表情更冷了，声音里压着怒火：“陈悦，六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七百多万，全部赌光了。你让我儿子住这种地方，穿这种衣服，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叙衍身上那件明显偏小的旧T恤，太阳穴青筋直跳。

“你，不，配，当，母，亲。”

陈悦闭了闭眼。

她知道，在原主的所作所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但她不能退。退了，儿子就没了。儿子没了，她未来的命就没了。

所以她做了一件江砚沉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走到江叙衍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睫毛很长，瞳孔很黑，嘴唇微微发白，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五官底子极好，长大后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美少年。

“江叙衍，”她说，语气认真，“我今天早上给你做了一顿饭，你吃了。你觉得好吃吗？”

江叙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你觉得，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个更像你妈？”

这个问题把江叙衍问住了。他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现在的。”

“为什么？”

“以前的你……”他声音很轻，“不会问我好不好吃。”

陈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站起来，转头看向江砚沉。那个高冷霸总此刻的表情很复杂——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江砚沉，”她平静地说，“我承认，过去六年我混蛋透顶。你骂我什么我都认。但是——”

她指了指江叙衍：“他今天早上吃了两碗蛋炒饭，是自己主动吃的。你认识他六年，你见过他主动吃饭吗？”

江砚沉沉默了。

陈悦知道，原主每次虐待孩子后都会拍视频发给江砚沉要钱，那些视频里，江叙衍永远缩在角落，一声不吭。他不哭，不闹，不求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把他带走，”陈悦继续说，“你工作那么忙，你会把他交给保姆。保姆会怎么对一个‘父亲不详、母亲不要’的孩子？你比我清楚。”

江砚沉的眼神沉了下去。

陈悦乘胜追击：“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会还清我欠你的四百三十万。如果一个月后，你觉得我依然不配当他的母亲，你再来带走他。”

“四百三十万？”江砚沉冷笑，“你连十八万都还不上。”

“那是以前的我。”陈悦拿出手机，调出系统刚帮她操作好的股票账户，上面的持仓和收益清清楚楚，“这是我上周投的。你自己看。”

江砚沉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字，瞳孔微微一缩。

持仓：半导体龙头、新能源电池、生物医药。收益率：+47%。

“你哪来的本金？”

“五万块。”陈悦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用最后五万块投的。一个月后，这五万会变成四百三十万。”

江砚沉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X光一样，要把她里里外外看透。陈悦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你变了。”他终于说，语气里依然带着怀疑，“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猜对了，”陈悦在心里说，“就是换了一个人。”

面上却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容：“人总要长大的嘛。再说，我儿子这么好看，我不得努力配得上当他的妈？”

江砚沉：“……”

【叮——江砚沉动摇值上升。第一印象从-30提升至-5。宿主表现出色！】

江砚沉把手机还给她，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一个月。”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但陈悦注意到，他离开前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江叙衍。那一眼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还有，”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如果他身上再多一道淤青，陈悦，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负债。”

门关上了。

陈悦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悦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江叙衍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图画书，仰着头看她。他叫她“妈”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很微弱、很微弱的光。

“他还会来吗？”

陈悦蹲下来，和他平视。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怕吓到他。

“你想他来吗？”

江叙衍想了想，摇头。

“为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小男孩说，声音很轻，“和以前那些人一样。讨厌你。”

陈悦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肩膀，没有摸头，没有拥抱，但她感觉到，在她掌心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他没有躲。

“没事，”她说，眼睛弯成月牙，“你妈我脸皮厚。讨厌就讨厌呗，又不掉肉。”

江叙衍看着她，嘴角极轻微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叮——江叙衍好感度+5，当前：-91。另，江叙衍产生“困惑”情绪，判定为“妈妈好像变了一个人”。】

【系统提示：原书关键事件“陈橙来访”将在三日后触发。原书女主陈橙目前是宿主名义上的好友，但原著中她因发现宿主虐待孩子而与之反目。请宿主做好准备。】

陈悦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表情淡漠却主动和她搭话的小男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行吧。

不就是养反派吗？她养。

不就是还霸总的钱吗？她还。

不就是等原女主上门吗？她等。

她陈悦，上辈子能从月薪三千干到月薪三万，这辈子就能从负资产干到正资产。区区一个反派幼崽和一个高冷霸总，她拿捏不了？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明天的大盘走势预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很好。

战斗，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