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背着书包、兜着帽子低头的身影走了出来。门卫陈大爷眯着眼睛,带着几分迷蒙,问道:“同学,这么晚了才出来?”
男生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陈爷爷,是我。是王老师留我改试卷。”
一听这话,陈大爷的眉毛顿时扬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哎呀,这王吉项真是胡闹!孩子还在长身体,怎么能让你留下来改试卷,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裤兜里摸索,“你等着,我得找他说说理去。”说着便掏出了手机,准备给王老师打电话。
男生笑了笑,制止了他掏出手机的动作:“不用麻烦了,陈爷爷。您也快该换班了吧?我这就先走了。”说罢,他挥了挥手,在陈大爷的关切叮嘱声中,转身离开了校门口。
暮憬忆走到校园后面的那条街前,靠在墙上玩手机等着父母来接他。校门口不能停车,所以在这里接人是最好的选择。向阳街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掺杂着几句咒骂。暮憬忆蹙了蹙眉,看了眼时间,8点43分,难怪这些人敢在向阳街打架。
他站直身子,往那边走了几步,靠着墙听了几句。大概有三个人,骂的是什么听不清。暮憬忆站到街口,街口的灯有点暗了,真是该换了。他眯起眼睛往里面看,只见一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胸口被人踩着,踩人的那人手中还抓着另一个,动作像是要把对方往墙上抡。这身手,暮憬忆想了想,暂且称他为身手哥吧。
那位身手哥把人往墙上甩了一下,凑近说了几句话。被压着的人骂了一句,在身手哥小腹上打了一拳。暮憬忆踢了踢面前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暮憬忆看到了身手哥的正脸,模模糊糊的,还挺帅。耳朵上的钉闪闪发光。他眯眼想看清一些,可惜灯光太暗,真该换了。
他把手机反转到他们那一面,对着他们。“我拍照了,不想受处分就滚。”照片是刚才混乱时拍下来的。那两个人反应过来,推开身手哥,从街另一头一瘸一拐地跑了。身手哥在原地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打了电话,戴上连帽卫衣的帽子,也走了,从另一边。
身后两声喇叭声吓了暮憬忆一跳,他回头看了几眼车牌号,确认是自家车。坐上后座才看到张女士坐在副驾驶上涂口红。平时张女士不会来接他放学,他把书包扔到旁边,问了一句:“妈,这么大阵仗,干啥啊?”
张女士白了他一眼,爸爸接过话:“早上就和你打电话说了,又没认真听吧。你二姨回来了,让我们去给她庆祝。”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暮憬忆:“你刚才站在那干嘛呢,怕垃圾桶被偷吗?”
张女士捅了一下爸爸,说:“你没看见有个小孩吗,被欺负了吧?忆忆,你认识?怎么回事?”
暮憬忆摇了摇头:“不认识,有人打架,劝了一下。”说完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们晃了晃。
张女士笑了几声,叹了口气:“那小孩我眼熟,是个可怜的孩子。之前去找玲玲的时候见过他家里人,那个气势,凶得很。走的时候看到小孩跪在电梯口,问他也不说话。听说他妈妈来了就打他。”
话题转到了刚回国的二姨身上,暮憬忆没怎么听,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歪着身子看手机。
刚打开就是那张照片,暮憬忆闷笑了一下,划回主界面看了一眼微信,放下手机打算睡觉。脑海里又浮现出身手哥的身影,真的有那么惨吗?其实他不信,过得这么惨还打架,图什么乐子呢?
嗯,无聊。席上一直听大姨家吹嘘自家孩子多优秀,时不时踩一脚捧一个。听得张女士频频翻白眼,最后让爸爸装醉才寻着机会推搡着两人出了包厢。
一出饭店,爸爸脚也不虚了,也不嘟囔了,凑到张女士身边傻笑。跟喝了假酒似的,其实连酒杯都没碰。
小朋友看不得这些,跟着后面的暮憬忆掏出手机继续看。置顶消息是中午十一点发的,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九分。

你看表白墙没,好热闹。

头一次见这些东西。开眼了。

你快点去看,都什么玩意。
过了十几分钟。

?

你人呢。
暮憬忆挑了下眉,又皱了一下,点进QQ去看,果真有一条帖子,评论刷得飞快。但是那是晚上八点五十多发的,并没有赵喆说的什么热闹。(因为表白墙上今天只发了这一篇八点多的帖,没有十一点前的)
暮憬忆上了车,又看了一眼表白墙上发的投稿。很长一篇澄清贴,大致是一个女生被恶意造谣,上升到人身攻击。她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配上了聊天记录,对面被打上马赛克,但能看出真相。
但暮憬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投稿人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或什么人。他截图发给了赵喆。

这就是你说的?

热闹?
赵喆秒回。

不是啊,那个帖子被删了。

人不让传播,发这些的都被下架了。

?哦

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随便

那个女生你看见了吧,挺牛逼的。

我们学校的。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陈浩宇造谣她,说的特恶心。然后还发帖子骂她。那个帖子下面应该是她朋友,你不认识吧,挺有名的,等会给你科普一下。反正就是在帖子下面说给我等着,然后给人放大头照出来了。特别刚知道吗。哎呀青哥帅死了。
暮憬忆耐着性子看完,皱眉回了一句“无聊”。正好到家了,他开门下车,回头看了眼,没人,两位大人又回去腻歪了。今天也是孤家寡人。1
感谢……神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