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哈尔滨开心地玩了几天。
虽然出来玩,但苏柚每天都要登上研招网去看最新的考研公告有没有出来。这天,她在酒店起床后再一次打开研招网,一条公告显示在首页。【研招网:初试成绩将于3月X日公布。】
苏柚盯着那条通知,热可可举到嘴边,半天没喝。
陆时衍从身后把她手机轻轻抽走,锁了屏,搁到茶几上。

还有两天出成绩。

急什么,先喝完。
我没急。


你都快把纸吸管咬烂了。
苏柚低头一看,吸管果然被自己咬扁了一截,默默松了嘴。

回去再说。
他靠过来抱住她,

考都考完了,分不会跑。收拾一下,我们该准备回去了。
苏柚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陆时衍嘴上安慰苏柚说不急,但转头他就订了下午的飞机票。两人飞速收拾了行礼,晚上就回到了北京。
……
出分那天,是个阴天。
苏柚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支着,研招网的登录页刷了三回,还停在那个灰扑扑的输入框上。陆时衍在她身后站着,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
太卡了,进不去。


登录的人多,再等等。
嗯。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敲下准考证号、姓名、验证码,点了一下登录。
页面转了很久。久到她后背都僵了。然后跳出来。
苏柚眼睛盯着最底下那行——总分:3xx。脑子嗡了一下,白噪音哗地涌上来,什么都对不上焦。
陆时衍……


我看着呢。
他声音稳稳的,从她头顶落下来,

过线了,柚柚。超了。
苏柚猛地回头看他,眼眶一瞬间就满了,睫毛抖得厉害,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会傻傻地重复:
过了?真的过了?你没看错吧——你再看一下,你再看一下!

陆时衍笑着,拇指把她眼角刚冒出来的那点湿揩掉,指腹还有点抖,

真的。按照清华历年的复试线,你超了很多,很厉害。
苏柚一把抱住他,胳膊箍着他脖子,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似的,撞得他往后踉了一步。
过了过了过了——!


过了。
他收住她,下巴抵着她太阳穴,胸腔闷闷地震着,

我就说,你行。
苏柚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得乱七八糟。陆时衍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转了个圈,

清华的老师们,等着我家柚柚吧。
她捶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说:
放我下来!


不放。
他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睫毛,

我就知道你可以。
陆时衍抱着苏柚继续转圈圈,两人都沉浸在片刻的兴奋里。
……
又过了几天,清华大学的复试线出来了,苏柚过线三十几分,如果复试没有太大差错,肯定能被录取。
苏柚微微松了口气,心忽然就静下来了。
她点开复试通知,科目、时间、参考书目、英语口语、专业面试……一行行扫过去。
“还剩一个月”苏柚心里想着,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消息,【复试通知出来了,一个月之后,还好参考书目没变,我之前已经复习了一点了。】
陆时衍几乎是秒回【行,你先看参考书,我去给你找历年的复试真题,节省时间。】
苏柚心里一暖,回复到【好。爱你哟~】
陆时衍:【我也爱你。加油柚柚!】后面跟了个她最常用的表情包——一只圆滚滚举着旗子的小仓鼠。
……
那一个月,是苏柚过得最安静的一段日子。
早上七点起,台灯亮到夜里十二点。客厅的茶几被她占了,专业书摊开三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英语口语的卡片贴了一冰箱门,连煮个速冻饺子都能听见她在厨房小声嘟囔:"My research interest lies in… 不对,重来,语调太平了……"
陆时衍下班来看她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头发拿根铅笔随手别着,怀里抱着平板,嘴里念念有词的。
他换鞋的动作会放得很轻。

吃了吗?
吃了。

她头都不抬,
你别吵我,这段我再顺一遍。


行,不吵。
他把外套挂好,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搁在手边,杯壁上贴了张便利贴:【喝完再背,嗓子别念哑了。】
苏柚背完那段口语,顺手揭下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继续埋头苦干。
陆时衍也不多待,把苏柚爱吃的一些食材放进冰箱,顺便帮她把中午没洗的锅碗洗了,收拾了家里,就拎着自己的电脑回家办公了。
这一个月,他也没闲着。苏柚手里的那沓历年复试真题,是他找人买的,然后一份份打印、装订、按年份排好,边上用黄笔画了出题频率最高的几个方向;苏柚提过一次“某个教授的研究方向有点绕”,他隔天就把那教授近三年的论文摘要翻译了一版,重点标红,夹在她枕头底下;英语口语苏柚对着镜子练到快吐,他就坐在床边当唯一听众,听到她卡壳,也不提醒,只在她挠头的时候慢悠悠丢一句:

你刚才那个词,换个说法就顺了。
……你不早说!


早说你记不住。自己卡一回,才长记性。
苏柚气得拿卡片砸他,他笑着接住,顺手塞回她手里。
那一个月,他的黑眼圈和她的一样深。
……
复试那天,北京难得放了晴。
苏柚穿了件米白的polo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灰羊绒长衫,陆时衍给她买的,苏柚连门都没出。

别紧张。
他低头,替她把领口那截绒边翻平整,

我在外面等你。
嗯。

我进去了。

清华东门的梧桐还没长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划着蓝天。候考区里坐着一排人,个个手里捏着资料,有人小声背英语,有人反复翻简历。苏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里攥着陆时衍昨晚给她写的最后一张便签——【你能答的比你想的更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便签折好,塞进羊毛衫口袋里。
第一场,专业笔试。题目出来,苏柚笔尖顿了一下,大部分是陆时衍标红考频最高的那一类。她低头,一行行写,手腕很稳。
第二场,英语口语。其中一个老师笑着让她自我介绍,她开口,语调比平时练的都顺,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三场,专业面试。她进去的时候,正撞上李教授抬头看她。心跳漏了一拍,可下一秒,她想起那沓标红的论文摘要、想起陆时衍趴在茶几上打哈欠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几个教授还能把你问哭?”。她突然不紧张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北京的太阳正好打在苏柚脸上。她站在走廊里,腿有点软,可心里是空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衍掐着点发的:【出来了吗?我在东门右边第三棵树等你。】
苏柚捏着手机,鼻子一酸,快步往东门走。出门拐过那个角,就看见他穿着灰大衣的高大身影,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看见她,眼睛一下就亮了,三步迎上来。

完了?
嗯。我能答的都答了。

她嗓子有点哑。
陆时衍听完,什么都没说,举着两杯奶茶抬起胳膊,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收得很紧。

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还没问我答得好不好呢。


我不用问。

看到你走出来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苏柚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一颗,洇在他灰大衣的绒面上。

别哭啊,将军一样的人。
……风吹的。

他没拆穿她,身体还让她抱着,等苏柚平复了一会儿,才说道,

先喝口热的,成绩傍晚才出,咱们不急。
嗯。

苏柚抱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大半,抬头看他,才发现他还举着两杯奶茶。为了方便她抱他,还把两只胳膊抬得很高。她连忙退了一步,把他胳膊拿下来,
你傻不傻,举到现在……


没事,我不累……
苏柚给他揉了揉胳膊,然后接过奶茶对他说,
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陆时衍听到这话,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他用空的胳膊搂住她,低头靠近,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苏柚刚被他偷袭,有一点懵。等反应过来,她冲陆时衍挑了挑眉,然后拽住他领口吻了上去。
她吻得很急,牙齿磕了他下唇一下,自己先红了耳根,却没松手,指尖把他领口攥出一道褶子。
陆时衍闷笑了一声,然后单手扣住她后脑勺,拇指陷进她发根里,把这记回吻接得稳稳当当的——她急,他就慢;她往他嘴里撞,他就偏头,把她那点莽劲儿全兜进唇齿间,不慌不忙地磨了她一下。直到她喘不过来,才松了手。
陆时衍看着她红红地脸,被她可爱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苏柚还在微喘。

没什么。

就是觉得,苏柚同学今天是真豁出去了。
谁让你先偷袭。


那我这回,算不算正当防卫?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红透的鼻尖,嗓子有点哑,

你再瞪,我还得亲。
苏柚一把推开他胸口,转移话题
我饿了,我要吃火锅。

陆时衍牵起她的手,

走,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
……
两人去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到底没忍住登进学校官网查看。刷新到第八回的时候,页面跳了。拟录取名单里,“苏柚”这两个字位列前茅。
我好像被录取了。

苏柚确认了一遍,又让陆时衍也登进去看,
你也登上进去帮我确认一下。

陆时衍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里的收藏夹,页面跳转,他仔细看了一下名单,

没错,柚柚。
他把手机缓缓放下,屏幕还亮着,上面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她的名字。

恭喜你!
他声音尾音还带着一点抖。
苏柚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忽然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隔壁桌还在闹,铜锅还在咕嘟,谁也没留意这一角。她隔着桌子把手伸过去,手指头张开,朝他。
……你过来嘛。

他没犹豫,把椅子往后一推,绕过桌角,走到她这一侧坐下来,把她那只手整个攥进掌心里。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苏柚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没忍住,拿腿蹭了他一下。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时衍笑着把她连手带人往怀里拢了拢,他实在觉得苏柚可爱极了,

我好爱你。
苏柚害羞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窗外三月的风还凉,锅底的热气慢吞吞地爬上玻璃,糊成一团暖。她靠着他,颈间那串珍珠随着呼吸轻轻磕在锁骨上,一下,一下。
她想,这一关,她不是一个人闯过来的。
接住她的,一直是他。2
(⑅˃◡˂⑅) 好甜的互动,看得心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