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发真的长了。

苏柚在隔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她故意磨蹭着，等外面安静下来才拉开门。

更衣室里已经没其他人了。

陆时衍坐在长凳上，背对着她。他单手从后脑勺把球衣扯下来，动作利落，布料从头顶抽离的瞬间，后背大片大片地露出来——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汗珠顺着脊柱的沟壑一路往下淌，消失在腰线以下。

苏柚站在隔间门口，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滴水走。她咽了口口水，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长凳不宽，两个人膝盖几乎挨在一起。

陆时衍把球衣团成一团扔在一边，赤着上身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身上还冒着热气，汗没干透，皮肤泛着一层薄红。苏柚视线从他锁骨滑到胸口，再滑到腹肌——原主跟他一起长大，裸着上身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移不开眼。

陆时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

苏柚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顺手从包里抽出纸巾，递到他面前，

陆时衍没接，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她。

苏柚手指一顿。

他理直气壮，还真的把下巴抬起来，露出汗湿的脖颈，一副“你伺候我”的欠揍样。苏柚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心跳快得要命。

她捏着纸巾，慢慢抬手，先擦他锁骨上的汗。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贴上去，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她擦得很慢，从锁骨到胸口，再到肋骨两侧——

陆时衍低头看她，声音有点哑。

苏柚没停，纸巾移到他肩膀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肩窝。陆时衍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苏柚垂着眼，纸巾沿着他手臂一路往下，擦到手腕的时候，拇指在他腕骨上多按了一下。

陆时衍的呼吸明显顿了半拍。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更衣室里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空调嗡嗡响着，衬得安静更安静。

苏柚擦完，把纸巾扔掉，若无其事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领口往下扯了扯。

不是扯很多，就一点点，刚好露出右侧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打球的时候被撞青了一块，淤青从锁骨下方蔓延到肩膀，紫红紫红的，在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头看着那块淤青，眉头微皱。

陆时衍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盯着那片淤青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指尖悬在她锁骨上方，没碰到。

苏柚没躲，仰着脸看他。

陆时衍的手落下来，指腹轻轻按在淤青边缘，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他声音沉了下来，

他手指从淤青边缘移开，却在她锁骨上多停了一秒。指腹擦过骨头凸起的地方，温度烫得苏柚呼吸一滞。

陆时衍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恍惚里回过神来，迅速把手收回来。

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苏柚低头喝水，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拧上瓶盖，膝盖“不了心”蹭了一下他的大腿。陆时衍没躲，也没看她，但苏柚看见他耳根红了一片。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陆时衍坐在原地没动，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

陆时衍张了张嘴，好像想说“那不一样”，但最后没说出来。

他拎起包，跟她一起往门口走。路过一面全身镜的时候，苏柚脚步顿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短发已经不再是板寸了。碎发软软地搭在耳侧，衬得下颌线更清晰，嘴唇更红。宽松白T恤领口偏大，锁骨若隐若现，淤青在灯光下反而添了几分脆弱感。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视线从她锁骨滑到嘴唇，又迅速移开。

他推开门，没回头。

苏柚跟出去，嘴角弯了弯。

走廊里，两个人并排走着，手臂偶尔蹭一下。苏柚故意放慢了半步，让陆时衍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她能看见他后颈上细细的汗毛，能看见他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

她攥了攥手指。

陆时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

他伸手要揉她头，手伸到一半顿住了——她的头发不再是扎手的短茬了，而是软软的碎发。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苏柚仰着脸看他，阳光从走廊尽头打过来，落在他睫毛上，让她移不开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