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的工作室门口飘着细毛雨,邓佳鑫刚把卷帘门拉到一半,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个穿黑西装的人。
雨丝把对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几缕,领带扯得歪歪垮垮挂在脖子上,眼尾红得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没合眼,不是左航是谁。
邓佳鑫指尖一顿,下意识要把卷帘门往下按。
左航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伸手撑住了金属门板,冰凉的雨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正好砸在邓佳鑫的手背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找了你三年,总得有点长进。
左航的声音哑得厉害,视线死死黏在邓佳鑫脸上,像是要把这三年没见的空缺都补回来。邓佳鑫偏过头要躲,手腕突然被他攥住,掌心的温度烫得人一哆嗦。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左航的指节反而收得更紧,骨节都泛了白。

邓佳鑫,三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现在见了我就想跑?
邓佳鑫心跳得发慌,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左航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黄色信封,边缘磨得起了毛,正是三年前他留下的那张字条。
雨下得突然大了些,斜斜飘过来浇湿了左航的半边肩膀,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把那信封往邓佳鑫面前递了递,喉结滚了滚。

你当初写的分手不作数,我没同意。
你疯了?都三年了!

邓佳鑫指尖抖得厉害,盯着那皱巴巴的信封,眼眶瞬间热了。
雨顺着卷帘门的缝隙往下滴,砸在两人脚边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没疯,我等了三年,就是要告诉你,我从来没答应过分手。
左航往前凑了半步,呼吸里混着雨气和他惯有的薄荷味,扫过邓佳鑫泛红的眼尾。
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左航闻言松了松劲儿,却没完全撒手,指尖还勾着他的手腕。

我不放,放了你又跑了怎么办?
淅淅沥沥的雨飘在两人脸上,邓佳鑫吸了吸鼻子,听见他又哑着嗓子开口。

我没地儿去,你总不能让我在雨里站一宿吧?
邓佳鑫咬了咬下唇,瞥见他肩膀湿得都能拧出水,到底没狠下心。
先进来再说,衣服湿了感冒了别赖我。

左航眼睛瞬间亮了,跟在他身后进门,指尖还偷偷勾着他的袖口没放。
邓佳鑫反手把卷帘门拉到底,咔哒一声落了锁。
沙发上坐着,我去给你找干毛巾。


我不要毛巾,邓佳鑫,我要你。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亮得吓人,攥着那皱信封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邓佳鑫脸“唰”地一下红透,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这三年我天天都想这么说。
左航上前一步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邓佳鑫僵在他怀里,鼻尖猛地一酸,拳头轻轻砸在他后背。
你是不是傻子啊,三年都不会找个新的?


找不着,除了你谁都不行。
左航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又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