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岛

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扑在脸上。

渡轮摇晃着靠向码头，我拎着背包踏上小鸡岛的土地。

网上流传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游客守则，不知道是谁贴在轮渡候船室的墙壁角落，纸张泛黄，边角卷起，字迹是黑色圆珠笔。出发之前，我随手拍了一张存进手机，本来只当是网友搞出来的恶作剧。

欢迎来到小鸡岛。请务必遵守以下全部规则，它将保证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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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岛上有一家理发小店，招牌写着伍六七理发店。白天可以进入理发，不要在深夜23:00之后靠近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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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会看见店主伍六七。大多数时候他是懒散爱笑的理发师。如果他眼神变冷、安静沉默，那是另一个“他”。此时不要主动搭话，不要提起玄武国。静静离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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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岛上会看到一只蓝色小飞鸡，还有一只蓝色大鸡。它们是安全的，但不要试图带走小飞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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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海面上经常起白雾。白雾升起时，立刻远离海岸，绝对不要看向大海深处。海里的东西，正在寻找上岸的机会。

码头热热闹闹，小贩吆喝叫卖，居民慢悠悠走过，阳光明媚，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看不到半点诡异的气息。我心里暗暗发笑，只觉得这份守则多半是谁的脑洞创作。

沿着石板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街角果真立着一间简陋的理发店。木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伍六七理发店。

店门敞开。

一个黑发少年正趴在柜台上面打哈欠，半耷拉着眼皮，手里转着一把剪刀，身边蹲着一只圆滚滚的蓝色小鸡，正啄着地上的米粒。旁边的椅子上，体型高大的蓝鸡大保正在擦拭一把猎枪。

完全和守则描述一模一样。

少年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

“要理发吗？剪头发十块，修刘海五块。”

那就是伍六七。

我摇了摇头，只是路过。目光匆匆扫过店内，墙壁上挂着几把普通剪刀，没有看见什么传说之中的魔刀千刃。

我转身继续闲逛。小岛风景很好，街道干净，路边开满野花。可没过多久，天气毫无征兆地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边，一层白茫茫的雾，正从海平面飞快漫上来。

白雾翻滚，如同流动的棉絮，很快笼罩整片海岸线。周围喧闹的笑声一点点淡下去，海边的行人不约而同，沉默地往内陆撤离。

手机备忘录里那一条规则骤然浮现在脑海：白雾升起时，立刻远离海岸，绝对不要看向大海深处。海里的东西，正在寻找上岸的机会。

我的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好奇心却不受控制，眼角忍不住往海面瞟了一眼。

只是飞快的一瞥。

浓雾遮蔽海水，看不清浪涛。但是雾的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漆黑的碎片，在雾里无声漂浮、流转，像无数把破碎的小刀，若隐若现。耳边隐约传来极轻、极冷的金属摩擦声响，可放眼望去，海边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砰砰狂跳，快步离开海岸。

等我再回头望向理发店的方向。

方才还嬉皮笑脸趴在柜台上的伍六七，已经站在了店门口。

他不再笑了。

眉眼松弛的笑意彻底褪去，整个人安静得可怕，眼眸覆上一层寒凉。小飞鸡躲到他身后，不再叽叽喳喳。

是守则第二条写的，另一个他。

他没有看我，视线遥遥望向被白雾吞没的大海，单手虚按在身侧的空处。空气之中，细碎的黑色刀片碎片，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浮现，悬浮在他的周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没有过来，也没有开口。

可我清楚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已经苏醒。

大海里的某物，借着方才那一眼，已经注意到了岛上有外来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