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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北疆旧痕,魔骨潜生

十二灵归墟

西岳魔煞尽散,群山重归清宁。

寅虎镇尽火山余浊,敛去满身杀伐锋芒,斑斓虎躯踏着山间寒霜,缓步踏出裂谷。

身后是被彻底涤荡干净的火脉山根,曾经躁动翻涌的岩浆彻底沉寂,山间萦绕多日的漆黑瘴雾尽数消融,村落百姓心神归位,幡然醒悟方才癫狂失态,望着彼此手中器械,满脸愧色,纷纷弃械归耕。

人间清明,得一时安稳。

可寅虎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它一清西岳,只能镇一方浮乱,却挡不住归墟魔渊蓄势全局的暗谋。

丑牛在世之时,魔浊始终处于被动侵蚀、被动反扑的状态。那时大地有承重之灵镇压,山河有厚土道心稳固,归墟只能躲在地底缝隙,一点点蚕食地脉、滋生心魔,不敢掀起全局动乱。

而今,厚土灵尊殉道,九州地脉失去万古制衡的根基。

魔浊不再需要偷偷腐坏,它们开始扎根、聚骨、成形。

这是寅虎苏醒之后,洞悉到的最可怖的变化。

从前的魔,是浊、是雾、是气,散而无形、浮而无核,随风即散、遇光即消。

如今的魔,开始凝煞、聚魂、结骨,生出了扎根九州山河的实体魔根。

归墟不是要慢慢磨碎山河。

归墟是要借着丑牛陨落、万灵未醒的空窗期,在九州地脉之中,长出属于黑暗的骨骼。

一旦魔骨成型,九州半壁地脉将彻底异化,从此山河不再护人,大地不再载灵,人间彻底沦为魔域温床,届时纵使万灵尽数归来,也再难翻盘。

此劫,比山崩地裂、洪水燎原,凶险万倍。

寅虎纵身掠上西岳山巅,振翅踏风,化作一道破空斑斓流光,直赴北疆青岳。

北疆,是丑牛入世第一战之地。

是整片九州,最先崩坏、最先染魔、也最深藏旧患的山河。

昔日丑牛以身填裂、以血润土、以骨镇灾,硬生生稳住千里青岳,护住北疆万千流民。可彼时它灵力大半用于封堵显性地裂、平息山河浩劫,那些藏在深层地脉岩层缝隙、最细微、最隐蔽的魔浊残根,并未被彻底根除。

当时有丑牛厚重土灵威压笼罩,残魔不敢躁动,只能蛰伏地底。

如今土灵道息消散,北疆旧患彻底解封。

一路北行,风物渐寒。

深秋北疆,霜雪提前落满群山。曾经被丑牛灵血滋养、勉强生出绿意的荒山,再度褪去生机。草木枯焦、冻土泛黑,空气之中隐隐浮动着一缕极淡、极阴冷的黑暗气息。

不同于西岳浮躁狂乱的魔雾,北疆的魔气深沉、内敛、死寂。

不扰人心、不乱人情、不显灾兆,就静静埋在地底,无声生长。

越是安静,越是致命。

寅虎落足青岳主峰之巅。

放眼望去,千里山峦疮痍依旧。当年被地裂撕开的巨大沟壑还横亘山间,崩塌的崖壁、掩埋的村落、焦黑的土层,处处都是浩劫残留的伤痕。

而在这些肉眼可见的伤痕之下,地底千丈岩层中,无数细碎的黑色根须,正如同蛛网蔓延,紧紧缠绕青岳整条地脉主干。

那些根须漆黑坚硬、带着冰冷金属质感,是无数年魔浊凝聚、沉淀、固化而成——魔骨初形。

寅虎虎眸微眯,眼底锋芒骤起。

它终于彻底看清归墟的布局。

南泽乱水、西岳乱火、中原乱土,皆是明棋,是用来消耗丑牛灵元、透支山河底蕴、扰乱人间秩序的幌子。

而北疆,是归墟布下的暗棋。

它故意放任北疆残破、暗藏残魔,借丑牛殉道的契机,让魔浊在地脉旧伤之中扎根凝骨,以破碎山河为养料,以人间戾气为雨露,悄悄培育出足以撬动整条九州龙脉的魔骨根基。

明处劫火滔天、洪水覆世、大地沉沦,吸引所有目光。

暗处魔骨生根、蚕食地脉、偷换山河本源,悄无声息颠覆九州根本。

好深沉的算计。

好阴毒的归墟。

寅虎缓步踏下山巅,虎爪踩过覆霜焦土。

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便微微震颤,土层之下暗藏的魔骨根须便剧烈蜷缩、躲避、畏缩。虎灵本就是世间至阳至刚的杀伐之灵,是一切阴邪黑暗的天然克星。

可纵使畏惧,它们依旧不肯退散,死死扎根地脉深处,疯狂汲取山河残息,壮大自身。

寅虎神念沉入地底,探查整条青岳龙脉。

触目惊心。

短短数日无人镇守,北疆地脉之中,魔骨已经蔓延近三成。无数山河灵脉被黑色魔根缠绕、挤压、替换,原本温润厚重的土灵气息,渐渐被阴冷黑暗同化。

照此速度,不出两月,北疆整条龙脉彻底魔化。

北疆一脉魔化,便会连通西岳、南泽暗根,四方魔骨连成一片,彻底锁死九州地脉。

届时,人间大地,再无半分纯正山河灵机。

不仅万民无立足安稳之地,尚未苏醒的其余九尊灵尊,也会被魔骨封印彻底锁死,永世不得出世。

归墟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毁灭人间百姓。

它要抹杀十二灵,断绝天地守护,彻底吞噬此方天地。

旷野之下,依稀可见残留村落废墟。

侥幸存活的北疆百姓,早已重建简陋屋舍,勤恳耕作残田。他们早已忘记地裂吞世的恐惧,安稳度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为灾劫彻底远去。

他们脚下的土地,早已悄悄变质。

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河,早已生出黑暗骨骼。

众生懵懂,不知大难将至。

寅虎立在荒山裂谷之畔,望向这片被丑牛拼死守护、如今暗自腐朽的山河。

牛承万苦,以命换人间一瞬安稳。

魔藏万奸,借安稳布万世沉沦之局。

天道不公,黑暗无义。

既然如此,便由我虎灵,破这无声暗局,斩这地底魔骨。

嗷——!!!

一声低沉虎啸震彻北疆千山。

不似西岳那般清越破妄,这一声满含肃杀、决绝、冰冷。风声骤停,霜雪悬浮,整片北疆千里山河,瞬间被凛冽虎威彻底笼罩。

地底蜷缩蔓延的魔骨根须瞬间剧烈颤抖,发出细碎的崩裂哀鸣。

寅虎虎爪按向大地,玄黑虎纹灵光穿透千丈土层,直抵地脉深处魔骨核心。

今日起,它不只要清浮魔、镇乱象、安人心。

它要刨根、斩骨、断源,彻底撕碎归墟藏在九州地底的黑暗根基。1

段评

这文笔也太会拿捏情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