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辞别离去,巷口归于安静。院中匠人已经把新木梁安置妥当,木屑尚散落在青石板地面。沈知月简单收拾案头画稿,锁好书房,便动身去往星叙的女子医馆。
这间藏在街巷深处的女子医馆,不大,却日日热闹。专门接纳不便寻男医的女眷,乱世贫苦百姓,也大多来此处求药。午后正是忙的时候,药香混着甘草与艾草的气息,漫出半条巷子。戴禾早已先一步跑来,兜里鼓鼓囊囊装着零碎铜丝。

(坐在案前,指尖搭在病患腕上把脉,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抄医案,头也不抬) 知知你来了,今日候诊的人比往日多,有好几名是城外逃难、带着磕碰外伤过来的百姓。

(将布包放在桌边,挽起袖口,走到药架旁) 我过来搭把手。草药我认得,外伤处置我也能帮上。
有个贫苦妇人怀中抱着孩童,孩子玩耍时被碎石划破小腿,伤口沾了尘土,红肿渗血,疼得不停抽泣。星叙正被另一桩问诊绊住,一时脱不开身。

(取来干净纱布、草药浸液,半蹲下身,声音放得轻柔安抚孩童) 别怕,稍微有一点疼,忍片刻就好。
她动作熟练,先用草药洗剂仔细冲洗掉伤口泥沙,撒上研磨好的止血药粉,再层层仔细包扎,手法稳而轻柔。处理完毕,又叮嘱妇人后续换药的法子。

(蹲在墙角,面前摆着老旧铜制药碾,手里拿小锉刀打磨卡顿的转轴,抬眼看见这一幕,开口打趣) 还好有知知搭手,不然星星一个人要忙到天黑。你这包扎手艺,还是年少在星家药馆练出来的吧。

(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药屑,浅浅一笑) 只懂些皮毛,只能应付这类皮肉外伤。脉象问诊我并不精通,遇上疑难,终究还是要靠星星。
说完,她转身走到药柜,飞快分拣、称量草药,把配伍好的药材分装成药包。闲暇间隙铺开宣纸,手执炭笔,对着摊开晾晒的草本,以她最擅长的白描,一笔一笔勾勒草药的茎叶根茎,顺带记下药性注解。画出来的图谱清晰逼真,可供医馆学徒辨认药材。

(手上锉刀沙沙作响,试转修好的药碾,转轴转动变得顺滑) 这药碾子转轴磨坏了,之前碾药总是卡滞。顺带我调一调熬药灶的炉箅子,能省不少柴火。医馆这些铁器器物,坏了我尚能修,药材我可不敢碰,一步错就要误了人。

(写完一张药方,起身调配外敷的草药膏,一边把包好的药包递给病患,抽空开口) 最近城中不少百姓自发募捐药品、纱布,想要送往前线。可转运路途凶险,很多物资半路就遗失损毁。我托民间通讯员试着联络战地,却很难收到回信。

(停下手里活计,神色收敛嬉闹,认真起来) 我在电报局认得几个负责民间物资对接的人。可以帮医馆核对物资清单,走秘密渠道递送口信。明文电报万万不可,只能托通讯员带简短口讯,问问前线最缺哪类药材。

(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腕间古柏木珠微微泛起一丝浅淡温度。她感知到远方马嘉祺一缕淡淡的心绪——想来他此刻,也正牵挂前线物资紧缺的现状)

(轻声开口) 若是能知道战地最缺什么,民间的捐赠,才不会白白浪费在路上。前线多的是刀剑创伤,止血草药、纱布夹板,永远都不够。

(站起身拍掉手上金属碎屑) 我总在想,若是局势再坏下去,守着这一间小医馆,救得了一城百姓,却救不了千里之外无数伤员。
屋内药香缭绕,窗外是江南安稳的市井烟火。
三个人各守一事:星叙坐诊断症,掌住医馆根本;沈知月分拣药材、处理轻伤、绘制本草图;戴禾修缮器械,打探前线物资讯息。
她们尚且安居江南,可一颗心,已经隐隐向着烽火遍地的远方。谁也没有真正说破,可奔赴战地的念头,已经悄悄在心底埋下种子。腕间沈知月那串古柏木珠安静温热,遥遥连着千里之外的人。

(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二人) 先把手头这些病患安顿好。至于远方……我们尚且还有时间。
暮色沉沉落满医馆小院,白日喧嚣尽数散去。晚风携着细碎桂香漫落,三个人收拾妥当,坐在桂树下闲谈。

(靠着树干,语气慵懒又轻叹) 说真的,现在江南看着太平,可外面局势一天比一天紧。马嘉祺休整日子不多了,等他一走,又是遥遥千里,杳无音信。

(轻轻点头,神色暗含忧虑)

战场生死难料。我倒不是挂念他本人,只是一想到知知,便难免心里揪着。倘若他日有什么变故,知知该如何承受。

我静静听着她们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那串古柏木珠,心底千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