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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 秋雨落檐

月下祺珠

江南的秋雨缠绵无休,一连数日淅淅沥沥,细密雨丝笼住整条街巷,青砖地常年浸在水汽里,潮湿发凉。沈知月所居的老宅本就年岁久远,经不住连日阴雨冲刷,几日下来,院里乱象渐生,琐碎烦事层层叠叠压来,扰得人心绪不宁。

厢房的檐角常年积雨,木窗榫头受潮松动,墙面晕开大片潮湿的霉痕,屋内书桌、置物架皆沾着湿冷的水汽。最要紧的是屋顶细微漏雨,一到雨势稍大,水珠便顺着房梁滴落,打湿窗台与案头。

无奈之下,沈知月一早便托邻里寻了修缮的匠人上门修葺。

星叙
星叙

(蹲在桌边,用干燥软布细细擦拭受潮的宣纸文稿,眉眼带着轻忧) 这雨实在太过绵长,再这么漏下去,你这些珍贵画稿、战地誊写的文稿,怕是都要受潮损毁。

沈知月
沈知月

(指尖轻轻按压微湿的桌沿,语气无奈) 没办法,老宅年岁久了,处处都是隐患。只能趁着雨天暂且修补,勉强撑过这段时日。

不多时,几名匠人扛着工具入院,看着粗莽随性,做事却格外敷衍。草草扫视一遍破损的墙面与屋顶,便张口报出极高的价钱,语气蛮横,带着几分仗势欺人的肆意。

匠人(恶)
匠人(恶)

这屋子破损地方多,雨天修缮最费功夫,材料人工都贵,少一文都不干。

戴禾
戴禾

(正蹲在院里排查墙面松动的砖石,闻言立刻起身,眼神透亮锐利) 你们这就是漫天要价!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补几处墙缝、修一下檐角,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分明是看院中只有女子,故意讹人。

匠人(恶)
匠人(恶)

(神色不耐,态度嚣张) 小姑娘懂什么修缮之道!雨天干活本就麻烦,风险也大,不愿修便另请高明。

匠人(恶)
匠人(恶)

几人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摆明了拿捏她们不善争执、家中无男子撑腰,肆意坐地起价。

星叙性子温和,不善与人争吵,只能蹙眉细细理论;戴禾嘴利眼亮,看透对方贪心算计,可对方蛮不讲理,几番辩驳皆是徒劳。沈知月看着纷乱的院落、态度蛮横的匠人,心底烦闷郁结,不愿过多纠缠,只能暂且妥协。

匠人敷衍应下,干活依旧潦草粗糙,三两人在院中随意走动,举止散漫,眼神四处打量着屋内陈设。

秋雨越下越密,风裹着雨丝吹进屋内。沈知月怕案头画稿受潮损毁,连忙和星叙、戴禾一同收拾。她小心翼翼收拢连日来的战地写生底稿,还有一幅耗费半月心血、描摹江南烟雨与战地山河对照的珍藏画稿,那是她最为珍视的一幅作品。

三人匆忙归类、堆叠、收纳,雨天忙乱之中难免疏漏,待到所有文稿尽数收好,雨势渐歇,静下心清点时,沈知月心头骤然一沉。

那幅最珍贵的底稿,不见了踪影。

沈知月
沈知月

(指尖微微发紧,眼底泛起慌乱) 不对,少了一张画稿,是我那张山河烟雨的底稿。

星叙
星叙

(瞬间正色,立刻低头翻找堆叠的文稿) 你再仔细想想,方才有没有放在别处?或是不小心混在废纸里了?

戴禾
戴禾

(立刻警觉起来,眼神冷了几分) 不用找了,肯定是方才那几个匠人手脚不干净!他们方才四处乱逛、眼神飘忽,绝对是趁机顺手偷走了。

戴禾性子通透,最擅长看穿人心算计。这帮人故意讹价、敷衍做工,本就心怀贪念,趁着她们收拾文稿、无暇他顾的空档,偷走画稿再正常不过。

可她们没有证据,无从对峙,更无从追索。一幅手写手绘的底稿,无记号无凭证,丢了便是丢了,只能咽下满心委屈与可惜。

匠人做完敷衍的工序,拿了钱便匆匆离去,丝毫没有逗留,愈发印证了心中猜测。

秋雨微凉,院落潮湿冷清。一桩宅院修缮的糟心事,一桩心血画稿失窃的憾事,两件烦事叠在一起,压得沈知月心绪沉沉,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戴禾
戴禾

(愤愤跺脚,语气憋屈)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贪心讹人、偷拿东西,我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星叙
星叙

(轻轻叹气,温柔安抚) 事已至此,争执无益。先放宽心,墙面暂且修好了,也算避开了更大的隐患。只是那幅画稿,实在可惜。

沈知月
沈知月

(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帘,轻声摇头) 无妨,丢了便丢了,乱世之中,本就难保全所有心意。 她压下心底的烦闷,只当是寻常憾事,不再多提。

午后雨势渐缓,晚风微凉。街巷里雨后清新,不少邻里出门透气闲谈,方才沈家修房被讹、遗失画稿的小事,已然悄悄传开,成了街坊闲谈的碎语。

恰逢此时,阔别江南多日的马嘉祺,因战地短暂休整,临时归乡。

他身着简净素衣,褪去几分战场硝烟凛冽,眉眼依旧清俊沉静,步履从容走过熟悉的巷陌。耳旁无意掠过邻里闲谈的只言片语,句句都在说沈家小院今日不顺,修缮被匠人恶意抬价,珍藏画稿不慎遗失,满是狼狈无奈。

马嘉祺脚步微顿,心底瞬间了然。

无需旁人刻意告知,不用沈知月亲口倾诉,几句市井闲谈,便拼凑出她今日所有的委屈与烦难。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沉色,未做迟疑,转身径直朝着沈家院落走去。

院门虚掩,院内安静清幽,只剩雨后潮湿的草木气息。

马嘉祺轻轻推门而入,目光落进院中,看见窗边静坐的沈知月,还有一旁相伴的星叙与戴禾。

马嘉祺

(声线清和温润,语气平和) 听闻今日院中诸事不顺,特意过来看看。

马嘉祺

几人闻声回头,皆是微怔。谁也未曾想到,他会在此时归来,恰逢她最琐碎狼狈、满心郁结的时刻。

沈知月抬眸看向他,眼底郁结未散,带着几分浅浅的无奈,也没有遮掩,轻声将今日两件糟心事尽数道出。从匠人恶意抬价、敷衍修缮,到雨天忙乱失窃珍贵画稿,字字平淡,没有诉苦的委屈,只有看淡世事的淡然。

可越是这般平静隐忍,越让人心底动容。

她从不张扬自己的难处,独自咽下所有琐碎烦扰。

马嘉祺静静听着,神色温和从容,眼底却藏着清晰的笃定。他归来恰逢其时,刚好撞见她无人知晓的狼狈,刚好能替她拂去这满身细碎尘烦。

听完始末,他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淡淡开口,字句稳妥踏实。。

马嘉祺

(语气沉稳,让人安心) 修缮敷衍、恶意讹诈,市井贪利之徒,不必忍让。失窃画稿,也并非无从寻觅。余下的事,交给我便好。

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