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次爬山

陆离搭乘公交。

视线落向车窗外的天空。

层层乌云缓慢聚拢。

沉闷的风，透着山雨欲来的预兆。

他背上双肩书包。

提前备好折叠雨伞，防备降雨。

内心还在紧张昨夜定下的邀约。

修长的身形，在车厢里格外惹眼。

抵达昨日约定的集合地点。

苏筱筱早已等候在此。

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近距离接触母亲之外的女生。

心脏骤然慌乱，说话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口吃。

“你……你想喝，喝点什么？”

苏筱筱闻言轻笑。

随口答道，一瓶茉莉花茶就好。

陆离心底默默感慨，果然和身上香气相契合。

快步走向便利店，买下饮品。

指尖细致拧开瓶盖，却没有完全掀开封口。

这份细腻的小动作，落在苏筱筱眼中。

心底悄然漾起一阵暖意。

两人并肩朝着山道缓步前行。

沿路观赏山间盛放的野花。

花丛深处，忽然窜出一只蜜蜂。

直直朝着苏筱筱的方向冲去。

陆离下意识侧身挡在她身前。

手臂被蜜蜂狠狠蛰了一下。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苏筱筱立刻停下脚步。

面露担忧，轻声安抚他。

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小心擦拭伤口。

不停询问他是否疼痛，要不要立刻下山。

陆离摇摇头，示意并无大碍。

短暂休整过后，继续向上攀登。

行至半山腰。

毫无征兆，倾盆大雨骤然倾泻。

豆大的雨点砸落地面。

苏筱筱瞬间慌乱起来，手足无措。

陆离从容取出书包里的雨伞。

撑开伞，稳稳笼罩住两个人。

隔绝了漫天冰冷的雨水。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轻声发问。

“还要继续往上爬山吗？”

苏筱筱很快平复情绪。

眼里带着光亮做出答复。

“原本没有雨具也打算坚持，现在有伞，自然更想登顶。”

陆离轻轻扬起唇角，淡淡一笑。

本就风华绝代的样貌，在雨雾里愈发夺目。

苏筱筱瞬间失神，痴痴凝望着他，彻底看呆。

察觉到对方停滞的目光。

陆离略显窘迫，在她眼前轻轻挥了挥手。

接下来的山路。

陆离始终刻意将伞面偏向苏筱筱一侧。

自己半边肩膀，慢慢被雨水浸湿。

苏筱筱清晰察觉到这份体贴。

没有开口点破，默默记在了心里。

待到决定下山之时。

陆离偶然瞥见那只蛰过自己的蜜蜂。

它困在积水的水珠之中，动弹不得。

他小心翼翼俯身，轻轻将小虫捞起。

拢在掌心，细心护着。

苏筱筱满心疑惑，开口询问缘由。

方才它主动攻击了你，为何还要特意保护？

陆离木讷地喃喃自语，缓缓道出内心长久的思考。

“如果遇到乞丐，若是陌生男子，我不会随意施舍。

可如果是你，我一定会伸出援手。

健全的乞讨者，我大多不会帮扶，残缺弱小的，才会心软。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等她作答，他继续轻声诉说心底的纠结。

“我从前也总想要善意待人，可我无法分辨，自己帮助的究竟是不是好人。

强壮的乞丐，或许会欺凌弱小的同伴。

男性与女性之间，也同样存在欺压与伤害。

我无从判定善意最终会不会酿成恶果。

就像满心欢喜走进面馆，吃下一碗牛肉面。

出门却看见待宰流泪的老黄牛。

我口中的肉食，或许也曾有过这样无助的时刻。

也会有悲悯之人驻足，最后依旧选择食用肉食。

就算成为素食者，植物同样拥有生命。

根本找不到绝对完美的善良方式。

那种恶心、恐惧又深深无力的感觉，一直困扰着我。

所以我只能挑选不会主动作恶的小生灵。

这只蜜蜂已断尾针活不久了。

至少这样，能让我不安的心，稍微安稳一点。”

一段冗长又孤独的内心独白落下。

这么想着，他摇了摇头，说：

“它很可怜。”

苏筱筱不知怎么的，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一路沉默无言，再也没有多余说笑。

山间大雨渐渐停歇。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安静告别。

心动的情愫还在滋生，却多了一层灵魂层面的震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