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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异响乱源,万海惊警

星尘归航

第一百三十章 异响乱源,万海惊警

万海门总枢,星流议事厅。

沉渊号自虚空暗渊返航的星轨还未完全收束,渊寂守空的新则刚刚录入《星海守望总典》,各巡阅编队还在陆续传回来各自星域的常规巡检报告,原本平稳流转的万海之网,骤然泛起了反常的时序涟漪。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负责维系万海门信标网络的时序司。

时序司主官匆匆踏入议事厅,全息投影紧随铺开,上面是横跨大片星海的信使流图谱。往日如同温润长河的时序脉络,此刻多处出现细碎的扭曲,一些已经建立浅联络的文明信标,回波开始紊乱。

“情况不对。”时序司主官声音紧绷,“近百座跨域信标相继出现信号漂移,不是普通星尘扰动,也不是自然空间褶皱。是某种跨时序的异响,正在沿着万海之网的脉络扩散。”

议事厅内原本还在继续研讨渊寂之族后续护持信标维护事宜,听闻此言,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护本派代表率先起身:“立刻核查,先判断是不是局部信使网络故障,或是哪一处旧遗迹时序崩解,切勿先贸然定性为域外强敌入侵,免得误判,挑起不必要的全域紧张。”

向外派代表随即道:“但也不能轻忽。万海之网连通无数文明域,若是异响顺着网扩散,一旦侵入各文明的存在根基,后果不堪设想。应当即刻传令各巡阅编队提高警戒,开启低扰动全域监测,重点排查那些先前已经建立联络的文明,看看他们是否同样感知到异常。”

守望学院的执者亦同步接入传讯。

“还有一点要留意。我们过往接触诸多文明,有的文明本身存在形态特殊,像虚息之族、渊寂之族这类,他们的存在根基依托信息流或者渊底念存,如果这股异响是信息层面的冲击,他们极可能最先受创,甚至在我们察觉之前,其内部就已经发生紊乱。”

万海门当即下达第一波全域指令。

第一,时序司全力锁定异响扩散轨迹,追溯源头,解析异响本质,判断它究竟是有意志的力量,还是某种宇宙层面的自然灾变。

第二,所有在外巡阅舰由常规远巡模式转为警戒巡防,维持最低信息暴露,优先保护已经建立互信的文明域,不得擅自强入对方领地惊扰。

第三,分别向虚息之族的浅共振通道、渊寂之族边界护持信标发送极轻的安全问询,只传“若遇异常扰动可自行启护”,绝不强行深入探查。

第四,守望学院立刻调集典经学者、意识解析者,做好预案,一旦异响伤及诸文明,便以守望准则为根基,决定如何护持,杜绝重蹈过去以人类范式强行干预异文明的覆辙。

指令沿万海星钟震荡传向星海各处,无数巡阅舰、信标站、守望分站相继进入警戒状态。

没过多久,各地回报接连涌入万海门,情况比预想还要严峻。

先是虚息之族那边传来极微弱的虚息乱流回应。他们没有直接通讯,只是原本平稳流变的信息星海出现紊乱共振,部分虚息碎片无序溃散,显然已经被那股跨域异响波及。

随后,其他早先建立浅联络的文明域也陆续传来异常报告。有的文明意识共振层不断震颤,有的域外信标回波时断时续,甚至有几处早已湮灭古文明遗留的记忆归档点,档案流开始自行扭曲,封存许久的旧念残响无故外泄。

“不是单点灾变,是全域蔓延。”时序司看着不断闪烁的星图,眉头紧锁,“异响仿佛能沿着一切文明信息脉络传播,万海之网只是加速它扩散的通道,就算脱离我们的信使网络,它依旧可以借文明自身的意识流继续渗透。”

议事厅之中,人心渐沉。

有人低声提起久远往事,想起当年噬寂者碎片席卷星海的时代,那种跨越空间侵染意识的恐怖,至今仍是守望体系最深的警戒记忆。

“难道又是类似当年噬寂者那样的存在?”

“未必完全相同。当年噬寂者是主动意志的吞噬,以同化一切为趋向。如今这股异响,暂时看不出明确的吞噬目的,更像是无序的乱流,强行扰动一切时序与意识信息,不分敌我,不分善恶,只是单纯打乱原有秩序。”

就在众人继续解析之时,一条紧急警报突然切入议事厅,来自渊寂之族边界的护持信标。

那是当初沉渊号留下的静默护持信标,原本只有渊寂之族自行触发才能传递消息,此刻信标骤然激活,送出一缕急促的渊底乱念。

解析仪迅速翻译那一缕念讯,所有人看完,心头一震。

渊寂之族的渊底念存,已经被异响侵入。他们原本沉敛于虚空暗渊之中,以极淡念丝维系文明存续,如今渊底念丝被异响搅乱,部分存念开始溃散。他们本是守空自安,不愿与万海深联,此刻迫不得已,触发护持信标,向万海门送出求援之念。

“渊寂之族求援了。”守望学院执者沉声开口,“他们本最厌喧嚣,若非危机真正触及文明存续根基,绝不会主动启信。”

护本派此时陷入两难。按照渊寂守空准则,本是尊重他们自守渊寂,不可强行入域;可如今对方已经主动求援,若是继续固守边界不救,一旦渊寂之族彻底溃散,便是守望者失其护持之本。

向外派道:“他们已经主动求援,便不再是强扰。守望之本,护诸文明存续,既然对方递来求助之念,我们便当即刻筹备护援编队,前往虚空暗渊稳住异响,保全渊寂之族的念存根基。”

“但风险极大。”陆慎的远程传讯接入议事厅,他此刻正在学院协助整理异响预案,“异响沿信息流扩散,如果我们的护援编队贸然深入,编队自身意识场、舰上时序系统都有可能被乱响侵染,甚至反过来成为异响扩散新载体。不能贸然整队强入,必须先设计隔离护持方案,最大限度隔绝异响。”

谢微紧随其后传讯补充。

“还有,不能只救渊寂之族一处。异响还在继续向万海深处蔓延,虚息之族同样受扰,其余诸多文明域随时可能接连陷入危机。如果我们只分头去救,而找不到异响源头,就算暂时稳住几处,乱源一日不除,危机依旧反复再起。”

万海门议事厅迅速重新拟定双轨策略。

其一,即刻组建一支隔离护援编队,配备专门的信息隔离装置,前往虚空暗渊援助渊寂之族,稳住溃散念存,以最低扰动方式帮他们隔绝异响,绝不强行改动其文明本道,只护其存续。

其二,集结最精锐的时序解析、远巡探查力量,顺着异响扩散轨迹,全力追溯乱源究竟自何处而生,弄清这股跨时序异响到底是什么,是新生域外力量、远古封存灾变苏醒,还是万海之网本身潜藏的某种底层畸变。

同时传令所有文明域守望分站,告知各文明自行启动本域防护,守望体系可在外布设隔离屏障,但绝不强行闯入其内部,一切以对方自主意愿为先。

消息传至各巡阅编队,星海之间,原本走在和平远巡、结识新文明路上的舰队,纷纷调转状态,由远巡转为警戒护防。

万海门守望学院也紧急开课,重新推演守望要义。过去诸多准则,皆是为文明和平共处而立,如今危机降临,众人再次重新思索守望的真谛。

讲堂之中,导师对着满院年轻守望者沉声讲道。

“我们一路行来,立无数准则,尊重诸文明各自道路,或联结万海,或渊寂自守,或循变而生,各有其道。守望,不止是太平之时彼此相安,更当在浩劫来临,护其道不被外力强行摧灭。我们护的不是让他们变成我们,而是护他们依旧能继续走自己选择的路。”

台下年轻守望者神色凝重,心中明白,万海和平的时代,骤然迎来一场全新试炼。

隔离护援编队迅速编组完成,做好信息隔离防护,向着虚空暗渊启程,准备援助渊寂之族。

而另一支溯源探查编队也随即启航,顺着异响在万海时序流留下的痕迹,向着乱源方向追查,试图找到这股席卷万海的异响究竟从何而来。

万海门总枢星图之上,无数警报光点不断亮起,信使网络持续震荡,星海各处的文明域都在感知这场突如其来的扰动。

时序司继续持续监测异响变化,忽然又捕捉到一层更深的异常。

“还有一件事。异响之中,似乎混杂着许多早已湮灭古文明的散乱残念,不像是单纯外力入侵,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强行搅动深埋于万海底层记忆之中的旧痕。”

守望学院执者闻言,面色一沉。

“若是搅动底层古文明记忆残响,事情恐怕比我们预想更加复杂。”

万海门的星钟持续震荡,传遍整片万海之网,往日象征万灯相安的钟鸣,此刻带着警戒之意,在无数星域之间回荡。

危机已至,万海不再是只安心向外探索、结识新文明的和平时代。守望者必须再次扛起护持星海诸文明的重担,一面护救受扰文明,一面追查异响乱源,弄清楚这场席卷万海的时序乱潮究竟是什么。

若是乱源无法遏制,或许无数文明道则,都会在这场异响之中濒临崩解,万海长久建立的共存秩序,也可能随之动摇。

议事厅之中,各派系暂时放下平日论辩分歧,同心部署全域防护。

护本者守文明本道不被强改,向外者护星海通道互通支援,典经学者随时修订应急守望之则,远巡编队奔赴星海各处护防探查。

“无论乱源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诸文明自择之道就此湮灭。”万海门首席执者起身,目光望向星海深处,“万海之网,以守望为根,今日便看我们能否守住这片星海所有文明存续的可能。”

全息星图之上,无数守望航迹向着危机各处延伸,护援编队奔赴渊寂暗渊,溯源编队向着异响源头前进,无数信标站撑起隔离屏障,守望体系全面运转,迎击这场突如其来的万海惊变。

星海深处,那股跨时序异响依旧不断蔓延,扰动一切时序、念存与信息流,谁也不知道,在乱源的尽头,等待守望者的究竟是何等存在。1

段评

这节奏看得人忍不住想继续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