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10

外头仍在下雪，我抱着手中汤婆子，摩挲着上面绣着的花纹，想起先前挑驸马时听得母妃她们闲谈，若是做了公主的驸马，此生恐怕于仕途无望，若以驸马之名参政，恐惹得妄议尔尔，是以母妃与母后在替我相看驸马之时，选择的并非新科世子，大多都是些世家中有美名的子弟，清流文人并不愿入仕或是并不显赫的官职，才选入了相看的人选。

我将头靠在车壁上，车内温暖，我闭上眼，让自己别想太多，过会儿便回到宫里了。

026

年宴过后，我同母妃回到了淑芳宫，母妃唤人挖出了她去岁酿的桂花酿，因着年节，方才在宴席上饮了几杯，现下又喝了桂花酿，母妃脸上露出几分醉态，话比平时多了起来，笑着道，“幼时每逢年节，你外祖母便会酿好桂花酿，除夕之时，家中便聚在院子里一同品饮，扬州城里还会放焰火，真真是美极，少时，我还同兄长他们一起去茶楼听书，或是陪母亲一同去听戏赏曲，那是与他们同上临江阁，或登快意阁，少时烂漫，如今看来，那些年岁实在是太好了。”母妃愣神着盯着远方，我轻轻将头倚靠在母妃肩上。

母妃低头看我，嘴上分明还挂着笑，可眼角却噙了星星泪光，晞儿日后可万万不能困在京城，要多出去看看这外头的天地。

“好，但晞儿要陪着母妃”，我将头往母妃肩中埋，母妃身上散着馥郁的桂花香气，又混着一丝酒的甘甜，令人安眠。

…

“娘娘，魏将军叫人送来了屠苏酒”，山雨笑着跑进来。

“兄长送来的？快拿来让我尝尝，满楼，陛下今岁赏赐的宫灯，帮本宫好好收着。”

满楼应下，“奴婢晓得呢，这琉璃宫灯，可是陛下亲赏，宫中仅有两盏，这一盏在您手中，可见陛下对您的重视呢，奴婢必当小心翼翼的收好。”

“就你嘴贫”，魏贵妃嗔道，“收好了你也一同来尝尝这屠苏酒，一同去去这旧年的晦气。”

…

“父皇，母后，皇兄，快来看看星儿堆的雪人”，赵星欢快的叫着，两股小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让父皇来看看”赵章俯下身来抱起赵星。

“星儿真是心灵手巧，不知这四个雪人堆的是哪一家人呢？”

“自然是父皇，母后，皇兄与我。”赵星骄傲地笑起来。

许氏从一旁出来，“小机灵鬼”说罢，轻刮了刮赵星的鼻尖。

赵曜拿着墨笔，在四个雪人上点了几笔，“如此便好了。”

“让我看看”，赵星从赵章身上下来，看着四个有了眼睛的雪人。

烟花在一刹那点燃天际，刹那万颗星子共绽。

“何兄，快出来看烟花。”客栈中常春激动的唤者何冀。

“阿姩，快看烟花”，贺家二兄唤着贺姩从房中出来。

赵明抬头，看见宜兰苑窗外烟花点燃了天空，裂出万颗星子，他出神的看向窗外，手中墨笔还未放下。

“母妃，快看烟花！”赵晞抬头指着天空。

烟花的倒影映进了魏贵妃手中的屠苏酒里，泛起了点点星光。

“今岁烟花甚美。”许氏感叹。

“是啊，上一次觉得烟火甚美，竟还是你我成婚那年，一转眼孩子们都大了。”赵章轻轻揽着许若晴的肩，许氏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

新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