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猫猫的身体,在时间和精心的调养下,终究是慢慢好了起来。
骨骼愈合得比预想中好,复健从最初的艰难挪步,到后来能独立行走,再到如今,虽然动作仍不如从前那般行云流水,但已看不出太大的异样。暗夜玫瑰的信息素,也重新变得浓郁、沉稳,带着Enigma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掌控力,只是这掌控力,如今更多是用来构筑一个以喜羊羊为中心的、绝对安全的领域。
他不再需要借助器械,可以稳稳地站在喜羊羊身侧,或者,将瘦削得惊人的喜羊羊,稳稳地圈在怀里。
然而,身体的康复,并未带来心情的轻松。
相反,随着他行动能力的恢复,那股潜藏在暗处、操控舆论、死死压住真相的力量,也愈发清晰地显露出其存在感。喜猫猫动用了所有能动的隐秘关系——那些连他父母都未必完全知晓的、属于Enigma自身的、或者早年布局的渠道,像最耐心的猎人,在暗处一点点搜寻线索。
可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
所有的线索,一旦触及某个核心节点,就会像被精准切断的蛛丝,戛然而止。资金流向经过层层洗白,信息源头被彻底加密,就连那些散播谣言的“节点人物”,似乎也都受过专业训练,嘴严得不可思议,或者……在即将松口前,就出了“意外”,彻底闭上了嘴。
这绝不是喜家或烈家能玩出的手段。这背后,有一只更老练、更冷酷、也更懂得规则与界限的手。对方像潜伏在深海的巨兽,只偶尔露出一角鳍尾,搅动浑浊的浪,却始终不露全貌。
喜猫猫坐在书房的黑暗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暗夜玫瑰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无声盘旋,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加密的报告,每一份都指向同一条死路。
他并不气馁,反而眼底兴味更浓。
有意思。
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场污蔑的戏码唱得这么“滴水不漏”,甚至能暂时挡住喜家父母的雷霆手段。这要么是背后势力庞大到超乎想象,要么……就是对方对他,对喜羊羊,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不为人知的恶意。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点燃Enigma骨子里的征服欲和破坏欲。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对方捕捉到。他不能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更不能让这些暗处的交锋,再惊扰到公寓里那个脆弱的人。
他站起身,收敛了周身所有凌厉的气息,将那些报告锁进最隐秘的保险柜。然后,他回到卧室。
卧室里亮着暖黄的夜灯。喜羊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听着窗外的风声。他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整日蜷缩,偶尔会在喜猫猫的引导下,喝下几口温热的粥或汤药。但眼神依旧很空,像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翳,薄荷味的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到,只有一丝极微弱的、带着凉意的甜,证明他仍然存在。
喜猫猫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冰凉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小喜,”他低声唤道,声音是刻意为之的、带着暖意的慵懒,“该吃药了。”
药是苏瑾医生开的,温和的调理剂,辅以安神。喜羊羊没什么反应,只是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喜猫猫将药片喂入,再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下温水。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但他努力完成了。
喜猫猫看着他喉结滚动,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水渍,然后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逐渐恢复力量的胸膛上。暗夜玫瑰的气息如同最柔软的锦缎,将人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
“今天……外面还吵吗?”喜羊羊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干涩,像许久未上油的齿轮。
喜猫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放松,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细软的发顶,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不吵。没什么好吵的。几只苍蝇嗡嗡,拍死了就是,不值得你费神听。”
他撒谎。他每天都密切关注着外界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点可能飘进喜羊羊耳朵里的负面信息,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掐灭在源头。他甚至限制了所有上门拜访的人,连美羊羊他们过来,都要经过严格的筛查和“消毒”,确保带来的只有纯粹的关心,而非一丝一毫的“关切”或“同情”——那对喜羊羊而言,也是一种伤害。
喜羊羊似乎信了,又似乎只是没有力气去质疑。他只是在喜猫猫怀里,稍稍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那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嗯。”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喜猫猫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小喜,太聪明,也太敏感。哪怕与外界隔绝,那种被全世界敌视的压抑感,或许仍能穿透屏障,隐隐传递到他心里。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用体温和气息,一遍遍告诉他:这里安全,有我在。
苏瑾医生的诊疗在持续。她很有耐心,从不急于求成。她引导喜羊羊进行呼吸训练,用舒缓的声音带他回忆一些美好的、或者至少是平静的片段——比如小时候在青藤学院图书馆看书的宁静,比如某次懒羊羊分享给他的、味道很好的蛋糕,比如……喜猫猫第一次在天台递给他那颗薄荷糖时,风拂过指尖的微凉。
每当提到喜猫猫,喜羊羊空洞的眼神里,总会有细微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苏瑾和喜猫猫都捕捉到了。
喜猫猫也会在苏瑾的“指导”下,做一些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比如,在喜羊羊发呆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偶尔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用气音低唤“小喜”。比如,在喂他吃东西时,不急不躁,用汤匙轻轻碰碰他的唇,等他自主张开嘴。比如,在夜晚他惊醒时,第一时间将他拥住,用最平稳的语调重复:“没事了,我在,睡吧。”
这些细微的、日复一日的坚持,像春雨,无声地滋润着龟裂的土地。
喜羊羊的惊恐发作频率在降低,虽然依旧沉默,但偶尔,在喜猫猫低声和他说话时,他的睫毛会轻轻颤动,像是有了反应。有一次,喜猫猫复健回来,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喜羊羊竟然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喜猫猫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颗沉重的、带着凉意的小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头。暗夜玫瑰的气息,温柔地、无声地,将那抹微弱的薄荷甜意,牢牢锁在身边。
他低头,看着喜羊羊安静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和坚定。
快了,小喜。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你的身体在慢慢好转,你的灵魂也会慢慢回来。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暗芒。
……我迟早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暗流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对手依旧藏头露尾。但喜猫猫不再急躁。他像最耐心的猎手,在守护好自己最珍贵猎物的同时,冷静地、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棋子。
他身体的康复,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而他的小喜,正在他怀中,一点点,汲取着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这就够了。
这场无声的棋局,胜负未定,但他从不怀疑结局。
因为他是Enigma,是喜猫猫,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小喜,再受半点委屈的……守护者。1
好戳人,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