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学院的学生论坛有个常年置顶的版块,叫「都市传说」。
里面记录过无数真假难辨的八卦:某位世家千金与敌对集团的私生子秘恋、某位Alpha理事长的标记癖好、某位Omega在舞会上当场分化引发的混乱……但最近三个月,热度稳居榜首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实锤的帖子——
【理性讨论】喜猫猫和喜羊羊,到底是不是在搞地下情?
发帖人只放了一张远景照片:天台边缘,薄荷味Alpha低头攥着糖纸,暗夜玫瑰Enigma侧身看他,光影切割,像电影定格。
底下回复早已盖了上千楼。
「楼主你是没看见上周四!训练赛结束,喜羊羊低血糖蹲下,喜猫猫直接把自己的外套扔他身上了!那件外套是R家高定,他转头就送人了!」
「笑死,沸猫猫当时在旁边吹口哨,说‘终于舍得动了’,这还不明显?」
「只有我注意到喜猫猫看他的眼神吗?Enigma那种压迫感,他看别人都是懒得看的,看喜羊羊像在看什么易碎品。」
「但喜羊羊好像不知道啊……他朋友那群‘羊’还在正常跟他玩,完全没察觉。」
「楼上,喜羊羊家里情况你们懂的,他大概没心思谈恋爱。但喜猫猫……啧,这可是Enigma,他要是真想护一个人,谁拦得住?」
——
喜羊羊第一次看到这个帖子,是在周三的午休。
美羊羊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时,他正小口喝着温水,闻言差点呛到。薄荷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一丝,被他迅速压下去。
“他们……乱写的。”他低声说,耳尖有点热。
美羊羊晚香玉的信息素温柔地裹过来,像在安抚:“别理他们。不过……”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不远处,“喜猫猫那边,好像没打算压传闻。”
喜羊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长廊尽头,喜猫猫被那群“猫系Alpha”围在中间。美猫猫正笑着拍他肩膀,说了句什么,喜猫猫懒洋洋地抬眼,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喜羊羊身上。
只一瞬,又移开。
但喜羊羊看见了——他眼底那抹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他不管吗?”懒羊羊含糊地问,嘴里还嚼着蛋糕,甜香混着奶味飘出来。沸羊羊一把揽住他肩膀,烈酒味信息素里带着豪爽:“管什么?喜猫猫要是真不乐意,这帖子活不过三分钟!他这是默许!”
暖羊羊轻轻叹气,白桃乌龙的气息温润:“喜羊羊,你……自己怎么想?”
喜羊羊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怎么想?
他想起天台上那颗薄荷糖,想起喜猫猫说“有事随时找我”,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分不清那是传闻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每当暗夜玫瑰的气息靠近,他心里那片下沉的潮水,会短暂地安静片刻。
“我……”他刚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Alpha从主楼走出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眉眼与喜羊羊有几分相似——是智羊羊的助理,姓张,专门负责“管教”喜羊羊。
“喜羊羊少爷。”张助理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董事长和夫人请您现在回去。冰冰小姐有些不舒服,闹着要您陪。”
空气瞬间凝滞。
沸羊羊的烈酒味“轰”地浓了起来,美羊羊皱起眉,懒羊羊也咽下了蛋糕。所有人都知道,喜羊羊最怕的,就是被家里随时叫回去当“保姆”。
喜羊羊站起身,指尖发凉。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刚迈出一步,另一只手却横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稳得不容挣脱。
暗夜玫瑰的气息无声漫开,不具攻击性,却像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将他从那股逼人的压迫感里隔开。
喜猫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没看张助理,目光只落在喜羊羊脸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见:“他今天有课。下午的实训我帮他签了到。”
张助理脸色微变:“喜猫猫少爷,这是喜家的家事……”
“家事?”喜猫猫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现在站在青藤的地上,就是青藤的学生。他的课表、出勤、状态,归我管——我是学生会主席,记得么?”
他指尖随意点了点胸前的主席徽章,暗夜玫瑰的气息缓缓收拢,却形成一种无形的威慑。
张助理额头渗出薄汗,最终低头:“……那请您转告董事长,冰冰小姐的情况,还望喜羊羊少爷知晓。”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长廊里一片寂静。
喜猫猫这才松开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拂过喜羊羊手腕上被捏出红痕的地方,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他侧头,对身后那群朋友扬了扬下巴:“走了,实训室。”
美猫猫吹了个口哨,红蔷薇信息素张扬地散开:“得嘞,护短大王。”
沸猫猫面无表情地跟上,雪松味清冷如旧。懒猫猫打了个哈欠,旧书与阳光的气息懒洋洋地漫过众人。暖猫猫走过喜羊羊身边时,山茶花信息素轻轻一绕,像无声的安慰。
喜羊羊站在原地,手腕上那一点温度久久不散。
他抬头看向喜猫猫的背影——黑色风衣被走廊的风吹得微扬,那人没有回头,却抬手,极轻地摆了摆手指。
像在说:别怕。
—
那天之后,传闻彻底压不住了。
喜猫猫没有发公告,没有辟谣,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对喜羊羊做出更越界的举动。但他做了更直白的事——
喜羊羊的课表,莫名出现在学生会最高权限的“重点关照”列表里,任何老师点名缺勤,第一个接到通知的是喜猫猫。
实训课分组,喜猫猫永远“恰好”和他分在一组,美猫猫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说“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有外校Alpha在舞会上对喜羊羊释放压迫性信息素,第二天那人就收到了青藤永久禁入的通知,而喜猫猫当天全程坐在主席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让众人咋舌的,是在周五的私人聚会上。
那晚是美猫猫的生日,包下顶层空中花园。两拨人——猫系Alpha和羊系朋友——破天荒聚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沸猫猫难得开了口,清冽雪松味里带着点酒意:“喜猫,你最近……挺忙啊。”
喜猫猫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酒杯,暗夜玫瑰的气息在夜色里沉浮。他眼皮都没抬:“嗯?”
“忙着当护花使者?”沸猫猫嗤笑一声,却没恶意,“全校都看着呢。你图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喜猫猫,又快速移开。喜羊羊坐在稍远处的沙发里,正低头帮懒羊羊拆蛋糕盒,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对话,但指尖的动作明显慢了。
喜猫猫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映着城市灯火。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暗夜玫瑰彻底舒展了花瓣,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慵懒。
“图他。”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进每个人心里。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沙发里那个猛然僵住的薄荷味Alpha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喜羊羊。我在追他。”
“所以,”他收回视线,扫过自己这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别拿他当传闻主角,拿他当自己人。”
美猫猫第一个笑出声,红蔷薇气息热烈地炸开:“早说啊!害我白磕那么久!恭喜恭喜——”
沸猫猫挑眉,雪松味里透出一丝“果然如此”。懒猫猫慢悠悠地鼓掌,旧书气息里混着笑意。暖猫猫山茶花的气息温柔地漫开,看向喜羊羊的眼神里满是了然与鼓励。
而喜羊羊——
他僵在原地,蛋糕盒的丝带还缠在指尖。薄荷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来,清冽里带着一丝慌乱的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急又重,像要撞破胸腔。
他抬头,撞进喜猫猫的视线里。
那人站在灯火最亮处,暗夜玫瑰的气息无声笼罩过来,不是压迫,是宣告。
我在追你。
不是传闻,不是玩笑,是Enigma最直白的坦诚。
喜羊羊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暗香里,第一次清晰地闻到了——属于喜猫猫的、毫不掩饰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众人各自离开,空中花园只剩他们两人。喜羊羊站在电梯口,喜猫猫靠在对面的墙边,暗夜玫瑰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静静流淌。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喜羊羊迈步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喜猫猫跟了进来,抬手按下一楼的键,然后转身,将他轻轻困在电梯角落——不是压迫,是隔绝外界的屏障。
电梯下行,失重感轻微。
“吓到了?”喜猫猫低声问,气息拂过他耳畔,暗夜玫瑰的味道比平时柔和许多。
喜羊羊摇头,又点头,最后只低声说:“……你没必要那样说。”
“有必要。”喜猫猫看着他,眼神深得像夜,“你总把什么事都自己扛。我想让你知道,至少在学校里,你可以不用扛。”
他顿了顿,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喜羊羊微凉的手背:“还有,我不是一时兴起。”
喜羊羊睫毛颤了颤,没躲。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他忽然想起无数个被家里电话叫回去的夜晚,想起冰冰羊的哭闹、父母的指责、自己空荡的房间和更空的心。那些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抑郁,在此时此刻,被这股暗香短暂地隔开。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喜猫猫。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喜猫猫笑了。那笑不是惯常的慵懒,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近乎柔软的弧度。
“暗夜玫瑰只认一个主人。”他说,“我等它认主,等了很久。直到遇见你。”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外面的光涌进来,照亮喜羊羊微红的耳尖,和喜猫猫眼底清晰的倒影。
喜猫猫退开半步,给他留出空间,却在他走出电梯时,极轻地说了一句:
“慢慢来。我等你。”
喜羊羊没有回头,但脚步很稳。
走出大楼时,夜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城市的味道,但隐约间,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暗夜玫瑰的余韵。
像承诺,像守护,像漫长黑夜后,终于有人为他亮起的一盏灯。
而身后,喜猫猫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是无人能懂的专注与耐心。
他在等。
等薄荷味的Alpha,终于愿意转身,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