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雨砸在落地玻璃窗上,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城市的霓虹。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阮知微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协议,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她掐变形。
对面的男人坐在宽大的黑檀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傅聿珩手肘撑在桌面,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抵着下颌,深邃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
他是傅聿珩,傅氏集团掌权人,一个翻手就能覆灭阮家的男人。
阮家一夜之间破产,父亲重病躺在ICU,每天的医药费都是天文数字。所有亲戚避之不及,银行催债的电话昼夜不停。走投无路之下,她站到了傅聿珩面前。
“协议内容,再看一遍。”傅聿珩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留在我身边一年,阮家所有债务,阮父的治疗费,全部由傅氏承担。”
阮知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一年。
她要做他见不得光的人,被困在他的世界里,失去自由,不能擅自离开。
“若是中途逃跑,”傅聿珩顿了顿,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阮父立刻停止所有治疗,阮家剩余资产,我会全部清算。阮知微,这个代价,你承担得起?”
字字如冰,狠狠砸进她心底。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清冷倔强:“傅总,我签。但一年期满,你必须放我走,永不纠缠。”
傅聿珩看着她这副不肯低头的模样,眸色沉沉。多少女人挤破头想要靠近他,唯独眼前这个女孩,仿佛留在他身边,是一场酷刑。
“可以。”他淡淡应下。
钢笔推到她面前。阮知微拿起笔,指尖微凉,落下名字。
阮知微。
字迹清隽,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傅聿珩收起协议,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之中。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额头,气息冷沉。
“记住,从签下名字这一刻起,你是我的人。”他目光锁住她,“不要试着逃跑。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阮知微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咬紧下唇,没有应声。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这不是卖身契,只是一场交易。
一年,忍过去就好了。等父亲平安,债务结清,她一定要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
傅聿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逃离之意,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他见过她的照片,十年前那个在雨夜递给他一碗热汤的小姑娘。
时隔多年再次遇见,她却已经不认得他。
“车在楼下,今晚搬去半山别墅。”傅聿珩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漠的样子,“你的东西,会有人帮你收拾。”
阮知微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站在走廊,望着窗外漫天大雨,心口沉甸甸的。
半山别墅,传闻是傅聿珩的私人住所,安保严密,进去容易,出来难。
另一边,办公室内。
傅聿珩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指尖轻轻摩挲纸上“阮知微”三个字。助理推门进来,低声汇报:“傅总,阮小姐父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ICU费用全部预缴。”
傅聿珩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名字上。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傅总,您真打算……把阮小姐留在身边一年?苏家那边,苏蔓琳小姐已经打来电话询问。”
“告诉她,我的事,不必她过问。”傅聿珩语气冷淡,“看好半山别墅,盯紧阮知微。但记住,不要为难她。”
助理一愣,应下退出去。
傅聿珩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向雨幕。
十年前那个雨夜,狼狈落魄的少年,收到了一碗温热的汤。那一点暖意,被他记了整整十年。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她。
只是方式,只能是这样。
阮知微坐上前往半山别墅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手轻轻放在小腹,在心底无声默念。
再等等,等一切安稳,我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