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尘埃落定，云梦归舟

金光瑶被朔月的剑气封了经脉，无力支撑，踉跄着跪倒在大殿金砖之上。恨生从指间滑落，细弦轻响，坠落在地，再无半分杀人的锋芒。

殿内一片安静，方才的厮杀已经停歇，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喘息。百家修士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光瑶，心绪复杂。那个总是笑容温和、处事周全的敛芳尊，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露出藏在底层的阴毒。

蓝曦臣收了朔月，持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他望着金光瑶，眼底满是哀痛，却不再有半分迟疑。

“仙门法度在前，罪孽确凿，不能徇私。”

几位年长的宗主上前，取出缚仙索，一层层捆住金光瑶。绳索勒紧皮肉，金光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凄苦，带着无尽不甘。

“我谋划半生，步步谨慎，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万万没有想到……魏无羡，你坠崖未死，还修得剑道鬼道同修，硬生生掀翻我所有布局。”

魏无羡站在一旁，长剑归鞘，笛也收进袖中，神色平静。

“机关算尽，终究敌不过公道。你败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底永无止境的贪欲。”

金光瑶被押下去等候宣判。

金氏群龙无首，殿中金氏子弟垂首而立，又愧又惊。金麟台由几位德高望重的宗主暂时共管，清查金光瑶这些年安插的暗线、私藏的密卷，一桩桩旧案陆续翻出来。许多当年被掩盖的冤情，一件件重见天日。

那名当庭作证的暗卫，也按仙门律法定下罪责。他虽为从犯，受人驱使，但手上沾了鲜血，不能免罚，判入思过崖，终身禁闭，以此告慰亡魂。

等所有事宜暂且处置完毕，各家宗主陆续散去。大殿之中，终于不再拥挤，只剩下魏无羡、江澄、蓝忘机，还有蓝曦臣。

蓝曦臣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疲惫。

“这么多年，我被他的假面蒙蔽，做了许多无意之中助他造势之事。想到那些枉死之人，心中难安。”

“蓝宗主不必苛责自己。”魏无羡轻声道，“金光瑶的伪装本就天衣无缝，换做任何人，都很难看穿。”

江澄侧过头看向魏无羡，紫电已经收回腕间。积压多年的心结解开，可想起莲花坞，想起师姐，依旧心头酸涩。

“魏无羡，金麟台之事了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魏无羡抬眼望向殿外远山，流云缓缓游走。

“想去乱葬岗看看。当年那里还有温氏的老弱残部，可惜……都没能逃过那场围剿。我想去给他们上一炷香。”

“我同你一起。”江澄毫不犹豫，“莲花坞是我们的家。事情结束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云梦的荷花，快要开了。”

一句话，云梦双杰，再无隔阂。

蓝忘机静静看着魏无羡，目光温柔。

“我随你们同往。”

几人辞别蓝曦臣，离开金麟台。一路向南，途经城镇，路上的修士看见魏无羡，再没有从前那种惊恐、敌视。流言已经散去，大家都知道，当年的夷陵老祖是蒙冤受屈之人。偶尔有人远远躬身致意，魏无羡也淡淡颔首回礼。

一行人先到乱葬岗。

山间草木繁茂，荒草已经长满从前的屋舍。断壁残垣静立，风穿过破败竹屋，似有旧魂低语。魏无羡、江澄站在坡上，默默燃香。香雾袅袅升起，飘散在山林间。

“温宁，温情，还有所有留在这里的温氏族人。冤屈已经洗清，你们可以安心了。”魏无羡低声说着。

祭拜完毕，他们继续南下，去往云梦。

等远远看见浩渺湖水，成片荷叶铺在水面，清香随风飘来。莲花坞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亭台临水，画舫轻泊。

江澄带着魏无羡踏上熟悉的码头。莲花坞弟子见到两人并肩归来，又惊又喜。

江澄吩咐下人备上莲藕排骨汤。

厨房里汤慢慢煨着，香气漫满庭院。

江厌离早已不在，但这碗汤，是他们兄弟二人刻在心底的味道。

廊下，江澄望着满池莲花，开口道：

“以后，莲花坞永远有你的位置。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云梦双杰的承诺，依旧作数。”

魏无羡望着湖面上摇曳的荷叶，唇角扬起轻松的笑意。多年的沉重枷锁，终于彻底卸下。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白衣映着水光，安静相伴。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湖面。风波已经平息，仙门再无那场搅动天地的阴谋。

苦难终成过往，恩怨落定，前路清风万里。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