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番外四｜旧地重游

又一年夏末。

距离他们在江边拍下那张泛黄合照，已经过去整整六年。

夏日晚风温热，褪去了当年的慌乱与惶恐。宋亚轩把手里的工作提前排开，特意腾出一整天的时间，要带着张真源重回当年的江边观景平台。

出门前，张真源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整理衣角。宋亚轩从身后走过来，帮他理平衣领，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脖颈。

“还记得这条路吗？”

“当然记得。”张真源弯起眉眼，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当年来这里的时候，两个人满心小心翼翼，时时刻刻留意四周，害怕被路人偷拍撞见。牵手要藏在阴影之下，连说笑都要压低声音，满心都是偷偷相爱的忐忑甜蜜，却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暗处悄然等候。

车子沿着江边公路缓缓行驶，江面波光粼粼，晚风卷着江水湿润的气息。

停车之后，两人并肩走上观景平台。还是熟悉的栏杆，依旧开阔的江景，只是周遭景物翻新，路边栽种的树木长得更加繁茂。

午后游人不少，来来往往路过，有人不经意瞥他们一眼，大多只是平淡的扫视，不再有窥探、偷拍。舆论浪潮早已平息，大众慢慢接纳了他们的存在，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并肩站在这里。

宋亚轩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就是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当年就在这个位置拍的。”宋亚轩比对脚下地砖，找准记忆里的地点。

张真源望着相框里少年时的自己，那时候眼底藏着无忧无虑的欢喜，全然预料不到往后分离的三年，酒吧谋生的疲惫，招待所寒夜的病痛，勒索威胁带来的无尽煎熬。

“回想起来像一场很长的梦。”张真源手肘搭在栏杆上，望着滔滔江水轻声感慨。

宋亚轩把相框放在石台上，侧过身牢牢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是一场有苦有甜的梦，好在我们醒过来，还在彼此身边。”

阳光洒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们顺着江堤慢慢散步，漫无目的，不用赶时间，没有工作电话打扰。路过当年买冰饮的小售货亭，宋亚轩买了两杯橘子汽水，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甜爽的汽水入喉，是很多年前熟悉的味道。

“那一天拍完照片，我们也买了这个。”张真源捧着易拉罐，目光悠远。

“我记得，你喝得太快，后来胃隐隐不舒服。”宋亚轩记忆犹新，伸手揉了揉他的胳膊，“现在不许急着大口喝。”

历经常年调养，胃病已经很少发作，但宋亚轩依旧时时刻刻记着他身体的软肋。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江面。

回到观景平台，宋亚轩拿出手机。

“我们在这里再拍一张吧。”

张真源点头，自然而然靠向宋亚轩肩头。晚风扬起两人的发丝，没有躲闪，没有提防，坦然直视镜头。快门轻轻落下，定格此刻安宁。

新的照片色彩明亮鲜活，和石台上那一张泛黄旧照遥遥相对。一张藏满秘密与风雨，一张盛满坦荡与安稳。

拍完照，宋亚轩把两张照片小心收好。

游人渐渐散去，江风温柔。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亚轩转过身，双手捧住张真源的脸颊，目光认真柔和。

“那时候我们在这里相爱，却不得不因为伤害被迫分开。今天回到这里，是和过去和解。所有委屈、恐惧、隐忍，到此为止。”

他低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落日与江水的温柔。

张真源闭上眼，安静回应。

当年这片江边见证了他们隐秘炽热的爱恋，见证了灾难的开端；如今同样一片江水，见证伤痕愈合，见证失而复得的相守。

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沿岸灯火次第亮起。

离开的时候，宋亚轩一手拎着装相框的背包，一手紧紧牵着张真源。两个人慢慢走向停车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

张真源靠在副驾座椅上，侧头看着开车的宋亚轩侧脸。

“宋亚轩。”

“嗯？”

“以后还要来很多次好不好。”

宋亚轩余光看向他，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

“不止江边。全国各地，只要你想去的地方，往后我都陪你一一走到。”

过往风雨皆作序章，往后山河万里，皆是同行。

（番外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