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一别,灯下逢旧人
夜色浸透整座霖城,霓虹铺满地底的喧嚣。
午夜零点,「烬夜」私人酒吧是整座城市最隐秘的销金窟。这里只接待高端圈层客人,灯光昏暗暧昧,乐声低沉慵懒,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与匆忙,是富人用来逃避现实、挥霍深夜的温柔牢笼。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店门口,安保躬身开门。
宋亚轩长腿落地,一身手工高定黑色西装,领带松散扯低,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与疲惫。
三年。
整整三年。
自从和张真源分手之后,宋亚轩活成了彻头彻尾的工作机器。接手庞大的宋氏集团,杀伐果断,冷面无情,在商界站稳绝对顶端,成了人人敬畏、无人敢招惹的宋总。
所有人都说宋亚轩天生冷心冷情,登顶高位、无欲无求。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最深的位置,锁着一个没人能触碰的名字——张真源。
三年前那场决裂,惨烈又仓促。
年少热烈的爱恋,抵不过舆论重压、身份悬殊、无尽躲藏。最后是张真源红着眼,字字决绝提了分手。
「宋亚轩,我们别耗了,到此为止。」
那一句话,斩断了他们数年情深。
三年里,宋亚轩找疯了。
可张真源像是人间蒸发,删掉所有联系方式、退圈、断了所有圈内人脉,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宋亚轩动用所有资源搜寻,只查到他彻底离开霖城,杳无音信。
久而久之,执念熬成心病,思念熬成戾气。
他夜夜失眠,习惯性来到这家无人打扰的酒吧,独处买醉,用酒精麻痹心底那块空荡荡的缺口。
踏入酒吧,暖暗光影覆身。
店内灯光细碎摇晃,卡座错落隐蔽,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香与轻柔熏香。侍者安静上前,不敢多言半句。谁都知道,这位宋总从来独来独往,不找人、不搭讪、不凑热闹,只坐最角落的至尊卡座。
「一瓶威士忌,加冰。」宋亚轩声线低沉冷淡,落座靠向椅背,阖上眼眸。
周身气场冷硬疏离,生人勿近。
酒很快上桌,晶莹冰块沉入琥珀色酒液,折射细碎微光。宋亚轩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烈酒灼烧喉咙,顺着食道沉落心底,却丝毫压不住那盘踞三年的空落与酸涩。
三年了。
他恨过、怨过、不甘过。
恨张真源狠心决绝,说放手就彻底抽身,不留一丝余地;怨他从未回头看自己一眼,任由两人数年感情灰飞烟灭。可再多恨意,终究抵不过日夜翻涌的思念。
他多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眼。
就在宋亚轩独自沉溺在无边沉郁之中时,场内柔和的追光忽然轻轻扫过中央舞池旁的服务台。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宋亚轩举杯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心脏一瞬骤停,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不远处灯光暧昧昏暗处,少年穿着酒吧统一的男模制服。
纯白色修身衬衫领口微敞,勾勒清隽脖颈线条,黑色修身西裤衬得身形笔直干净,外搭一件轻薄黑色缎面马甲,温柔又惹眼。头发微微打理过,额前碎发柔软,眉眼干净温柔,是他刻入骨髓、思念整整三年的模样。
是张真源。
时隔三年杳无音信,他没有远赴他乡开始新生活,没有安稳度日、前程坦荡。
他竟然在这里。
在鱼龙混杂、暧昧丛生的高端酒吧,做了一名陪侍男模。
宋亚轩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三年前的张真源,干净温柔、前途明亮,是眼底藏着星光、被他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少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可现在,他站在灯红酒绿之间,身处声色场所,笑容温和得体,熟练应对周遭客人的目光,温顺、懂事、带着刻意营业的温柔。
陌生,又刺眼。
不远处,有富商抬手招手,语气轻佻:“新来的?过来陪喝一杯。”
周遭几道目光戏谑落过去,带着成年人毫不掩饰的打量。
宋亚轩瞳孔骤缩,指节死死攥紧酒杯,杯壁几乎被他捏碎。
下一秒,他看见那个他日思夜想、怨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微微弯起眉眼,温顺点头,轻声应下:“好的,先生。”
温和有礼,低眉顺眼。
没有半分当年傲气,没有半分当年倔强。
那一刻,浓烈的酸涩、愤怒、心疼、屈辱,密密麻麻席卷宋亚轩四肢百骸。
他高高在上坐拥商业江山,活在万人之巅。
可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少年,却跌落尘埃,在声色夜里,弯腰取悦旁人。
三年一别,物是人非。
爱恨翻涌,尽数成烬。
宋亚轩死死盯着那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眼底冰封碎裂,戾气丛生。
张真源。
你消失三年,就是为了活成现在这幅样子?
你当初那么决绝地推开我,就是为了来这里,讨好别人、看人脸色?
酒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
全场一瞬安静。
暗处的男人眼底寒意刺骨,爱意尽数蛰伏,只剩翻涌不息的偏执与疯狂。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哪怕拽入泥潭,哪怕两败俱伤。
他也要把这个人,重新抓回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