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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

嫡谋天下

五月末,温知意出了府。

她是以“去慈恩寺给姨娘祈福”为由出来的。柳如烟有孕的事已经过了明路,她去寺庙上香祈福,任谁也挑不出错处。王氏那边虽不乐意,却也不好拦着,只派了一个婆子跟着,说是“路上照应”。温知意知道那是王氏的眼线,也不在意,带着翠屏和那个婆子上了马车,一路往城外去。

到了慈恩寺,她规规矩矩地上了香、添了香油钱,又在寺里用了素斋。午后,她借口头晕,要去后山走走,让那个婆子在寺里歇着。婆子犹豫了一下,见翠屏寸步不离地跟着,也就没多说什么。

温知意带着翠屏从后山的小路绕出去,走了一刻钟,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万源当铺”四个字。

这是她让翠屏提前打听好的地方。万源当铺是京城里一家中等规模的当铺,东家姓钱,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铺子经营得不算好,却也不差,勉强撑着。温知意选中它,是因为它位置偏僻,不会碰到熟人。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朝奉抬起头,见是两个年轻姑娘,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便有些怠慢:“姑娘当什么?”

温知意没有理他的态度,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放在柜台上。朝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成色不算好,胜在样式别致。这是她从原主的妆奁里挑出来的,原主首饰多,少一对银镯子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朝奉掂了掂分量,报了个价。温知意没有还价,只问:“你们东家在吗?”

朝奉愣了一下:“姑娘找我们东家做什么?”

“有桩生意想谈。”温知意说,“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有位沈姑娘想跟钱老板做一笔长期买卖。”

朝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穿得素净,气度却不像寻常人家,到底还是去了后头。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他拱了拱手:“在下姓钱,姑娘是……”

温知意开门见山:“钱老板,我手上有些东西,想找个可靠的铺子寄卖。不是当,是寄卖。东西卖出去了,铺子抽一成,卖不出去,东西还我。如何?”

钱老板挑了挑眉。寄卖这种模式在京城不算新鲜,但一般是大铺子才做,小铺子嫌麻烦。他打量了温知意一眼,问:“姑娘有什么东西?”

温知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钱老板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几样图样——一种是用细竹篾编成的小篮子,小巧玲珑,可以放在桌上装果子点心;另一种是绣着简单花样的小荷包,针脚细密,样式和京城里常见的不同,多了一些几何纹样,看着新鲜。

这些都是温知意根据现代的记忆画出来的。竹篮的编法她在网上看过教程,荷包的样式则是融合了现代简约风格和古代针法。东西不复杂,胜在新颖。

钱老板看了半晌,问:“姑娘自己能供货?”

“能。”温知意说。竹篮可以让翠屏学着编,不难。荷包则交给沈明阳的姨娘——那个会绣花的女人。赵氏不让她多绣,怕费眼睛,但若是私下接活,每月绣几个荷包,应该不成问题。温知意打算给她分成,让她能挣些体己钱。

钱老板沉吟片刻:“东西倒是新鲜。但姑娘也明白,我这铺子不大,卖不了高价。”

“不卖高价。”温知意说,“就走薄利多销。竹篮定价低些,让寻常人家也买得起。荷包稍贵些,卖给那些想图个新鲜的姑娘小姐。钱老板先卖着,卖得好了,咱们再谈后面的。”

钱老板又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成。那便先试一个月。卖出去的东西,我抽一成五。”

“一成。”温知意说。

钱老板笑了:“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会做生意。行,一成。”

温知意从万源当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带着翠屏原路返回慈恩寺,那个婆子还在寺里打瞌睡,什么都没察觉。

回府的路上,翠屏忍不住小声问:“姑娘,您那些图样是哪来的?奴婢瞧着那荷包上的花样子,从来没见过。”

“自己琢磨的。”温知意说。

翠屏将信将疑,到底没再追问。

温知意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盘算。竹篮和荷包只是第一步,本小利薄,但胜在稳妥。她需要的是先摸清京城里的行情——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价格合适、哪些人愿意掏钱。等攒够了本钱,她再动别的脑筋。

她有现代人的见识,知道这个时代缺什么。比如肥皂。京城里用的澡豆去污力差,价格还不便宜。若是能做出简易的肥皂,成本低、效果好,不愁没有销路。还有镜子——铜镜模糊,玻璃镜昂贵,若是能做出便宜些的玻璃镜,哪怕不如现代的清晰,也比铜镜强上百倍。这些技术她在现代不是没学过,化学课上的皂化反应、物理课上的镜面原理,都是基础中的基础。难的是在这个时代找到替代的原料和工具。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万源当铺这条线跑通。只要证明她供的货能卖出去,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时,温知意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让翠屏先回去,自己转道去了后园。

沈明阳果然在老槐树下。今日他手里没有书,而是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走近了看,是在写字。地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都是《论语》里的句子。

“三姐姐。”他站起来。

温知意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问:“你姨娘会绣荷包,对吧?”

沈明阳点点头。

“我有个路子,能让她接些绣活的私活。不累,每月绣几个就行,挣的钱她自己留着。”温知意说得干脆,“你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愿意的话,过几日我让人把料子和花样送过去。”

沈明阳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三姐姐……你是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明阳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发紧:“姨娘她……她已经两年没添过新衣裳了。每个月那点月钱,都省着给我和五妹妹买纸笔。若是能挣些钱……”

“能挣。”温知意打断他,“你跟她说,不用赶,慢慢绣,别累着眼睛。绣好了交给我就行。”

沈明阳用力点头。

温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先生,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后日。”

“后日你把他讲的内容记下来,隔日我来看。”

沈明阳应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叮——】

温知意刚走出后园,系统提示就来了。

【沈明阳(三房庶长子)好感度:65。变化:+5。】

【触发支线任务:助沈明阳求学。】

【任务提示:沈明阳的求学之路受阻,若宿主能助其获得稳定的学习资源,将大幅提升其未来成就上限。】

【积分+5。当前积分:5。】

温知意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助沈明阳求学。这个任务她接下了。但她现在手里的资源有限,不能明着去帮。宋先生是沈连请的,赵氏把持着三房的内务,她一个侄女插不上手。除非……她能找到另一个先生,或者找到一种方式让沈明阳不依赖宋先生也能继续学下去。

她想到了系统商城。方才兑换了那本医书后,她注意到商城里还有不少书籍类的东西,四书五经的注解、历代状元文章集、甚至还有一些现代人写的古代科举指南。这些东西若兑换出来给沈明阳看,不比宋先生差。

但积分不够。

温知意回到棠梨阁时,翠屏已经备好了热水。她洗漱过后,坐在窗前,将系统面板调出来,盯着那“5”点积分看了好一会儿。

钱。她要挣钱。挣很多钱。

有了钱,她可以买通更多的眼线,可以给沈明阳请更好的先生,可以给柳如烟请更好的太医。有了钱,她才能在这个府里真正站稳脚跟。

而万源当铺,就是她的第一步。

温知意合上系统,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张新的图样。肥皂的配方、镜子的做法、还有一种改良过的纺车——她在现代看过一些古代科技复原的视频,记得大概原理。这些东西她现在还做不出来,但可以先把方子记下来,等有了本钱再说。

窗外月色清冷,棠梨阁里安安静静的。温知意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烛光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目标人物尚未接触,无法显示。】

太子殿下。

温知意放下笔,望着窗外宫城的方向。月光下,远处的飞檐翘角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快了。”她轻声说。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1

段评

女神的文字好有吸引力,码住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