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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釜设局,白影困渊

位面判官:我和系统相爱相杀

暮色像一层洗不掉的灰,压在连绵起伏的荒岭之上。

韩清河把自身气息敛到近乎虚无,一身白衣融在苍茫山野里,连衣袂拂过枯草都不肯带出半点风声。寻踪丝在他袖中静静舒展,细得像星芒抽出来的丝缕,一路向前飘,不断在乱石、腐土与旧战骸之间轻轻震颤。绝大多数残痕都只是散逸的普通怨煞,一触到灵丝便碎成黑雾;唯有这一条,始终若有若无,像有一只手,在遥遥前方轻轻牵着。

他追了整整三日,跨过三条干涸古河,翻过七座寸草不生的秃山,周遭的空气一点点冷下来。原本零散飘游的戾气,在这里不再是漫无目的飘散,而是顺着山形缓缓旋绕,像百川归海,悄悄往山腹深处收拢。

韩清河停在一块巨大的断碑之后,指尖轻轻捻动灵丝。银丝剧烈震颤,末端泛起暗沉的紫黑,几缕直接在震颤中熔断,化作细碎黑点簌簌往下落。

“是诱。”他低声自语,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倾身,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黑雾落进山谷。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谷,谷口被崩塌的山岩封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窄的暗缝,内里沉满浓稠如墨的煞气。谷心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坛,坛上层层叠叠堆满了从各地搜罗来的残骨,白骨缝隙之间缠绕着一束束蠕动的黑丝,无数暗种就依附在这些骨头上,缓缓吞吐怨力。

没有那个幕后主使的身影,只有数道黑影在石坛四周来回巡弋,身形飘忽不定,是用怨煞凝出来的傀儡卫士。它们没有自主灵智,只凭气息辨识入侵者,一旦察觉异动,便会不顾一切扑上来,把闯入者拖进煞潮里面碾碎。

韩清河没有立刻冲进去。他向后退了数丈,隐进山壁阴影,另取一缕更淡、几乎没有任何扰动的寻踪丝,从侧面绕进谷内,像一只无声探路的小虫。灵丝一路绕过那些巡弋的黑影,一直落到石坛中心,才终于触到一层更深、藏在所有怨力底下的印记。

不是简单蓄养暗种。

这整座山谷,是一个巨大的蓄怨釜。所有散落在两族疆土里的细碎旧恨,都会被这道阵法悄悄牵引过来,在这里凝炼、发酵,再分化成新的暗种,顺着隐秘通道偷偷送回各个交界、村落与部族,悄无声息在人心里面埋下火种。荒犼残存的凶息,也借着这釜中怨力缓慢滋养,一点点恢复根基。

就在他准备记下阵眼位置,立刻传讯给誓约山的梵梓央,再给贺芊、王锐与灵柒送讯的时候,那几缕探入坛心的灵丝猛地一紧,随即被一股狂暴力量狠狠撕碎。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漫在整片黑雾里,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嘲弄的慵懒。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盲目巡弋的煞傀骤然顿住,齐齐转过没有面容的头颅,所有黑雾猛地向内一收,再轰然向外炸开,黑浪如山崩一般,朝着韩清河藏身的位置席卷而来。

韩清河白衣翻卷,瞬间抽身向后掠出,同时指尖飞射出数十根银白灵丝,纵横交错,在身前织成一张密网。黑浪撞在网上,灵丝剧烈震颤,不断被蚀出点点焦黑,那些煞傀紧随其后,枯爪撕裂空气,密密麻麻扑上来。

他没有选择硬拼。他本就擅追踪、探迹,不是正面摧城破阵的斗士。灵丝如同活物,一部分缠住扑到最前面的傀儡,把它们互相捆缚,让它们在冲撞之中自相纠缠、撞碎在山岩上;另一部分则顺着黑雾缝隙继续往里钻,拼命去抓那道藏在阵法最深处的本源印记,想要确认对方是否就躲在这谷里。

可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

当所有煞傀都被灵丝牵制住,石坛中央那堆白骨猛地轰然炸开,漫天碎骨裹着一股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紫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汇作一道高大朦胧的人影。那人从头到尾都裹在流动的黑雾之中,看不清眉眼,只有两点幽紫微光,像一双冷眼,遥遥落在韩清河身上。

“你倒是最麻烦的一个。”黑影缓缓抬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漫开一圈翻涌的黑煞,“其他人都各自守在明处,唯独你,专寻这些藏在底下的根。若是留着你继续追查,我这些据点,迟早要被你一个个掀干净。”

韩清河敛息落定,袖中再引新丝,银丝如箭,直刺对方那双幽紫眼点。黑影只是轻轻一笑,周身黑雾一卷,那些灵丝一靠近便被怨力腐蚀,一根根化作飞灰。

“不必费神找我。”黑影声音漫过山谷,带着笃定的冷意,“这一处,只是给你备下的诱饵。我真正要等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你一旦传讯,剩下那四个人就会收到消息,他们要么分兵赶来,要么全部齐聚于此。不管选哪一条,我都能借着这一釜怨力,把你们这五个,一并困死在这里。”

韩清河心头一沉,指尖已经扣住传讯灵牌。可就在他要催动灵牌送出讯息的刹那,整片山谷的煞气骤然剧变,四周山壁里竟又涌出层层新的黑潮,封住所有退路。这根本不是只用来困住他一人的小阵,是一个早就备好、专门用来围剿他们五人的天罗地网。

黑影缓缓抬手,漫天怨煞疯狂汇聚,在半空凝成无数尖锐的黑矛,密密麻麻悬在天幕之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倾落而下。

韩清河没有再犹豫。他分出两股灵丝,一股强行冲破封锁,把紧急警讯远远送向誓约山与烽燧古道,另一股则留在自己身侧,化作万千游丝,在身前织起层层叠叠的屏障。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只能尽可能拖住,为赶来的同伴多争出一线生机。

幽紫微光微微一敛,黑影一声低喝,漫天黑矛如骤雨,轰然向着他狠狠压落。1

段评

越看越上头,还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