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仙域,位面天道森严,层级锁灵。
五人被空间乱流抛落各方的瞬间,整片天地的规则之力骤然下沉,无声笼罩其身。
冰冷的位面枷锁落在神魂与经脉深处——跨位面者,初入仙域,强制封印九成修为。
他们闯过暗墟、平定万灵域的一身底蕴、杀伐道行、精纯灵息,被天道层层封死在丹田识海最深处。
此刻的五人,褪去过往强者姿态,修为尽数跌落引气初期。
和凌霄仙域最普通的宗门新人弟子,毫无区别。
除却一人——
人形药修灵柒,本为位面伴生系统,不受天道封灵规则限制,一身药道底蕴、推演能力、辨草医毒神通完整保留,是五人现阶段唯一的底牌。
空间彻底平复,五地各自开启蛰伏修行。
东域落霞剑山,贺芊孤身握剑。
曾经一剑破万法的顶尖剑修,如今丹田灵息微薄,握剑的手都带着初练剑气的生涩。她不言不语,褪去所有锋芒,平静通过外门考核,拜入落霞剑山,成了一名最不起眼的外门剑修弟子,每日跟着师门基础练剑、扎桩、悟剑心,收敛所有过往荣光,默默等待解封之日。
南域万符古宗,王锐哭笑不得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
曾经随手漫天神符、封天锁地的符修大能,如今画一张最基础的清心符都灵力滞涩。他老老实实递交入门帖,成为万符古宗外门弟子,每日伏案练符、磨墨控息,从最基础的符纹线条从头打磨,藏起一身通天符道造诣。
西域丹华秘境群山,韩清河立在漫山灵草之间。
她的草木丹道本源被死死封印,无法催熟灵植、无法凝炼丹火,只能以普通弟子身份拜入丹华宗。每日分拣药草、抄写丹方、观摩基础炼丹,性子依旧温润沉静,不急不躁,沉淀心境。
中域绝药荒岭,灵柒孤身独行。
他不受封印影响,一双眼眸能看透千年灵草、毒理脉络、地脉灵息,整片荒域的珍稀仙药尽数在他眼底无所遁形。但他没有肆意攫取机缘,只是默默采集所需药草、记录仙域药道规则,一边独自修炼完善药修道基,一边隔着万里虚空,默默锁定梵梓央的神魂气息,静静蛰伏等待重逢。
而北域,天音仙宗。
云海垂落,仙音袅袅,琼楼玉宇依山而建,整座宗门坐落在万千云峰之间,风过山峦,自带天然弦歌,是凌霄仙域正统音修祖地。
梵梓央抱着怀中古朴七弦琴,轻轻落在外门弟子的试炼云台之上。
位面封印压身,她的神魂之力被锁住九成,往日能勘破虚妄、预判万法的心镜微光彻底沉寂。
此刻的她,灵力浅薄、神魂孱弱、琴技看似平平无奇,站在一众新人弟子之中,容貌清丽却毫无亮眼之处,彻头彻尾的入门菜鸟。
方才空间分裂的瞬间,她与灵柒被天道屏障彻底隔断,跨域传讯、神魂链接全部失效。身边无队友、无底牌、无高人依仗,只剩一身被封死的修为,和一柄安静沉眠的古琴。
天音仙宗入门考核,极简,也极难。
不考灵力深厚,不考功法修为,只考听音、辨韵、定心。
音修一道,先修心境,再修琴技,最后才修神魂攻伐。
一众新人弟子依次上前抚琴、吹箫、奏曲,有人韵律杂乱,有人心浮气躁,有人听音偏差,大半人都被直接刷落。
轮到梵梓央。
她缓步上前,盘膝坐于琴台,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之上。
封印压制之下,她无法催动半分天音神通,弹出的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琴曲《清心调》。
琴声平缓、清淡、无波无澜,没有震慑心神的力量,没有惊艳绝伦的韵律,中规中矩,甚至比起不少自幼修音的弟子,还要略显生涩。
监考的长老淡淡颔首:“心境尚可,韵律平稳,合格,入外门。”
没有瞩目,没有惊艳,没有特例。
梵梓央平平无奇,顺利拜入天音仙宗,成为一名最普通的外门音修弟子。
自此,她在北域开启了为期三月的宗门蛰伏日常。
天音仙宗外门弟子的日子,规律、清苦、枯燥。
每日破晓时分,云海初亮,所有外门弟子统一起身,登临低峰琴台,听山风、听泉鸣、听云流,感悟天地自然之音,锤炼听音基础。
初来的几日,不少弟子心高气傲,急于练曲、急于求成,频繁拨弦、刻意求韵,弹出的琴音浮躁刺耳,屡屡被执事训斥。
唯独梵梓央,始终安静沉稳。
她知晓自己如今是菜鸡状态,也深谙音修大道最忌心浮。
每日天微亮,她便独自坐在最角落的琴台,不与人争、不与人比,静静静坐调息。
别人急于练熟十首入门曲,她只反复打磨一首《清心调》。
别人忙着攀比进度、抱团交好、打探宗门机缘,她每日只是听音、抚琴、养神、沉淀心境。
上午,固定修习宗门基础音修心法《云音诀》。
封印之下,她修炼速度慢得可怜,同批弟子有人已经引气中期、后期,她始终稳稳停在引气初期,进度垫底,成了同届最不起眼的存在。
偶尔有同批女弟子闲聊打趣。
“梵梓央也太佛系了吧,入门这么久,修为半点不动。”
“琴技也平平无奇,看着一点天赋都没有。”
“怕是这辈子都困在外门,进不了内门了。”
流言碎语入耳,梵梓央全然不在意。
她经历过两个位面的生死沉浮,心性早已远超这些温室里的宗门天骄。
如今的垫底、平庸、弱小,只是暂时的封印桎梏。
她不急解封,不急变强,不急争机缘。
正好借这三个月平凡时光,静心沉淀,适配凌霄仙域的音修规则。
午后,是自由修行时间。
别的弟子扎堆去听内门师兄师姐奏乐、争抢悟道宝地、搜寻低级灵韵奇石。
梵梓央独自一人,抱着古琴,走到后山无人的清溪竹坞。
竹坞清幽,溪流叮咚,风穿竹林,沙沙作响,是天然的静心之地。
她盘膝坐于竹石之上,指尖轻拨琴弦。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没有神通,没有攻伐,只有最纯粹的韵律打磨。
她在借着最基础的琴曲,一点点撬动被封印的神魂,安抚躁动的位面规则,默默滋养沉寂的心镜本源。
她清楚:
天道封印不是死锁,是压制。
日复一日的心境沉淀、韵律养神,便是在一点点松动枷锁。
傍晚时分,外门统一课业,抄写音修典籍、背诵乐理规条、感悟音修大道要义。
梵梓央永远是最认真的那一个。
字迹工整,典籍熟记,乐理通透,次次课业最优。
可奈何修为不显、琴技不艳,依旧无人在意她的勤勉。
夜幕降临,星河垂落云峰。
一众弟子回房休憩、闲聊打闹、修炼赶进度。
梵梓央独坐窗台,怀抱古琴,望着北域漫天星河。
万里之外,东域剑山、南域符宗、西域丹峰、中域荒岭,她的四位同伴,也在和她一样,各自蛰伏、各自修炼、各自隐忍。
还有那个孤身一人、保留全部实力的白衣药修少年灵柒。
他们分散五地,音讯全无。
唯有心底一份默契,静静留存。
她知道,三月后的九州宗门大比,就是全员解封、全员重逢之日。
日子一日日平淡流过。
整整两个月,梵梓央始终稳居同批弟子最平庸、最垫底的行列。
修为停滞引气初期,琴技平平无奇,性格安静寡言,毫无存在感。
所有人都默认,这就是一个资质普通、毫无天赋、终生难有出息的平凡外门弟子。
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弱小的身躯里,藏着走过万千生死的强者心境。
无人知晓,她的神魂枷锁,在日复一日的清音滋养下,早已悄悄松动一丝。
也无人知晓,远在中域荒岭的白衣少年灵柒,日日推演天道封印轨迹,默默为她测算解封之机,等待大比盛会到来。
时间推移,距离九州宗门全域大比,仅剩最后一月。
各大宗门开始筛选外门参赛弟子,所有蛰伏的天骄,即将逐一露头。
被封印的五人,枷锁松动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