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悄至,跨海风平。
岸阳与昌海的武道交流如期到来。松柏道馆一行人远赴韩国,到访这座享誉整个元武道界的顶尖道场。
往日只属于昌海风月的训练场,今日多了几分陌生又鲜活的气息。
百草、晓萤、亦枫、初原悉数到场。
初原常年旅居海外,此番归来探望道场,也算久违重逢。
昌海弟子列队行礼,气氛礼貌而拘谨。唯有金敏珠一眼看见故人,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褪去平日训练的沉稳,露出少年最直白的鲜活性子。
“你们怎么才来!”
她快步迎上去,语气依旧带着一点点傲娇,却早已没有从前针锋相对的戾气。
从前的她,争强好胜、处处抬杠,视松柏为对手。
如今历经沉淀、收住锋芒、修得本心,再看旧友,只剩久违的熟稔与坦然。
戚百草看着褪去莽撞、愈发沉稳的金敏珠,温柔浅笑:
“好久不见,敏珠,你变了很多。”
这话不假。
曾经那个动辄炸毛、句句不服、好胜到执拗的小狮子,如今眉眼利落,站姿沉稳,周身锐气依旧,却不再咄咄逼人。
初原站在一旁,目光温和掠过全场,最终落到场边安静伫立的身影上。
“恩秀。”
李恩秀微微颔首,眉眼清淡如月:“初原师兄。”
世人皆知,昌海李恩秀天赋绝代、心性高远,是整个元武道界最年轻的宗师。
可在初原面前,她依旧是安静懂事、温润通透的后辈。
短暂寒暄过后,交流赛正式开启。
按照惯例,双方弟子自由切磋、互通招式、取长补短。
晓萤拉着敏珠说笑打闹,亦枫与昌海弟子对练试探,场上气氛轻松和睦,没有赛事的紧绷,只有纯粹的武道交流。
很快,场上焦点落在了戚百草与金敏珠的对练之上。
两人算是旧对手,数次赛场相逢,彼此最熟悉对方的招式与性子。
开赛一瞬,敏珠率先起势。
招式依旧凌厉迅猛,是她标志性的烈风攻势,速度极快、脚力极稳。
但所有人都清晰看见——
她不再一味猛攻蛮打。
进退有度,攻守从容,遇强不躁,遇稳不慌。面对百草柔韧坚韧的打法,她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拉扯之间章法十足。
几十回合下来,不分胜负。
最终两人同时收势,气息微喘,相视一笑。
没有输赢的执拗,没有落败的不甘,只有彼此成长后的坦然与认可。
晓萤在场边拍手惊呼:
“敏珠你太强了!现在又稳又厉害,完全不乱打了!”
金敏珠微微扬下巴,嘴上傲娇,眼底却坦荡平和。
她自己知道,这一切的改变,皆源于日日陪伴、夜夜提点的那个人。
目光穿过喧闹人群,敏珠下意识望向场边。
李恩秀静静立在光影里,安静看着场内,眉眼温柔淡然。
当对上敏珠视线时,她轻轻点头,眼底是无声的赞许与肯定。
简简单单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切磋结束,众人在庭院树荫下闲谈休息。
初原看着方才全程从容对战、心性蜕变的金敏珠,由衷感慨:
“敏珠成长得很快,心性沉稳了太多。恩秀,是你教得好。”
李恩秀垂眸浅笑,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声音清淡温柔:
“是她自己愿意沉淀,愿意收心。
烈风本有傲骨,只是从前无人引路。”
她从不愿独占功劳。
敏珠的成长,是她日复一日流汗苦修、一次次战胜浮躁、一次次与本心博弈换来的。
旁人看见的是敏珠变强了。
只有李恩秀看得见——
她的小师妹,终于学会驾驭自己的锋芒,成为真正优秀的武者。
一旁的晓萤听得似懂非懂,却由衷感叹:
“你们昌海真的不一样!有恩秀师姐在,感觉整个道场都安安稳稳的。”
日影缓缓偏移,秋风穿庭而过。
庭院之中,新旧友人并肩而立。
松柏少年向阳纯粹,昌海双姝风月自成。
百草坚韧、晓萤热烈、亦枫通透,而恩秀如月、敏珠如风。
各有性格,各有风骨,却因武道结缘,跨越山海相逢。
闲谈尾声,人潮散去。
庭院又只剩她们两人。
金敏珠走到李恩秀身侧,小声开口,语气柔软又骄傲:
“欧尼,刚刚我没有急躁,也没有抢攻,我稳稳打完了整场切磋。”
她总想把自己每一点微小的进步,第一时间讲给她的月亮听。
李恩秀侧眸望她,眼底盛满温柔月色:
“我知道。”
“敏珠,你已经慢慢长成,独当一面的烈风了。”
不再莽撞、不再浮躁、不再偏执输赢。
有风的锐气,亦有静的本心。
秋风簌簌,庭院安然。
一轮皓月静观风起,
一阵烈风逐月成长。
山海可隔,风月无别。
来日方长,她们依旧道场相伴,风逐月明,岁岁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