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考场落笔，心有微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江城中学，淡淡的凉意漫在空气里。今天是月考第一天，整个校园少了往日课间的喧闹，空气中漂浮着安静又紧绷的气息。

陆驰早早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候。背上是简约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里面铅笔、橡皮、黑色水笔、刻度尺摆放得整整齐齐。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肩头，眉眼清隽平静，不见半分紧张。

远远看见林晚小跑过来，陆驰抬眼，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抱歉，稍微晚了一点点。”林晚喘着气，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书包带子在肩上轻轻晃动。她昨晚睡得比前几日安稳，眼底没有厚重的疲惫，只有一点点考前的小紧张。

“不晚，时间刚刚好。”陆驰微微侧身，和她并排朝着学校方向走，“早饭吃了吗？”

“吃啦，妈妈煮的鸡蛋和热牛奶。”林晚点点头，想起他的叮嘱，主动说道，“我没有吃太油腻的东西，怕考试的时候肠胃不舒服。”

“很细心。”陆驰轻声夸赞，“进考场前不用再疯狂翻书，快速过一遍古诗文默写和公式就够，看多了反而容易混乱。”

林晚“嗯”了一声，指尖捏着口袋里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她整理的最容易写错的字词、公式。是昨晚睡前最后整理的，打算考前快速扫一眼。

路上陆续遇见同班同学，大家大多神色凝重，低声讨论着今天要考的科目。有人捧着知识点小册子边走边背，眉头紧紧皱着。

林晚看了一眼，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便签。

陆驰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低声开口：“别被别人的状态影响。每个人复习节奏不一样，稳住自己的节奏最重要。”

“我知道。”林晚松开手，轻轻笑了，“有你提醒我，我不会慌的。”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贴着考场分布表。他们不在同一个考场，林晚在三楼，陆驰在二楼。

“我先去看考场位置。”林晚停下脚步，心里生出一丝不舍，“考完上午两场，中午我们还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碰面吗？”

“嗯，老地方。”陆驰看着她，目光认真，“做题记住先易后难，遇到卡壳的题目先跳过，不要死磕。审题慢一点，看清楚题干再动笔。”

这些话之前复习时反复提过，此刻再听，林晚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记住啦！”林晚用力点头，“你考试也要细心，不要粗心丢分。”

陆驰轻笑：“好。”

分别之前，他顿了顿，轻声补充：“放平心态，不管题目难易，按平时练习的水平发挥就好。我在食堂等你，考完我们再说。”

“好！”

林晚挥挥手，转身沿着楼梯往三楼走去。一步一步向上，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忐忑压下去。找到自己的考场，按照指示找到座位坐下。

考场里已经坐了大半考生，沙沙的翻书声此起彼伏。林晚把文具袋放在桌面，拿出那张便签，安静地翻看上面的易错点。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宣读考场纪律。

铃声响起，试卷分发下来。

油墨淡淡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晚先浏览整张试卷，快速判断题型难度，心里有了底。和平时模拟卷风格相近，没有特别刁钻的怪题。

她拿起黑色水笔，深呼吸，提笔开始答题。

前面基础题做的很顺利，古诗文默写，她仔细核对每一个字，避免写错笔画。遇到阅读理解，她按照陆驰教她的答题模板，分点梳理答案。遇到一道稍微绕一点的选择题，她短暂停顿，先标记，继续向后作答。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林晚一直记着陆驰的叮嘱，不纠结难题，优先拿下基础分。等到整张试卷做完，还有二十多分钟剩余，她从头回头检查。

逐题核对，修正一处审题产生的小错误。等收卷铃声响起，她从容放下笔。

第一场语文结束。

走出考场，走廊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讨论考题，有人欢喜有人愁。

“文言文那道翻译好难！”

“默写还好，我之前刚好背到了！”

各种声音涌入耳朵。林晚站在走廊，简单回想试卷内容，整体发挥还算平稳，没有出现大面积不会的题目。

她顺着楼梯下楼，一眼就看见站在一楼大厅的陆驰。少年安静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文具袋，正在等她。

“考得怎么样？”陆驰看见她，走上前。

“感觉还行，默写全都写出来了，阅读题应该也踩中得分点。”林晚说着，想起那道标记的选择题，“就有一道选择题有点拿不准。”

“没关系，考完一科放一科，不要再反复回想题目。”陆驰说道，“不要和同学对答案，容易影响下一场考试心态。”

林晚恍然大悟。刚刚好多同学聚在一起讨论答案，差点就凑过去听了。

“幸好你提醒我！”

接下来是第二场，英语。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回到考场。

英语试卷的听力、阅读，林晚做起来顺手不少。曾经让她头疼的完形填空，这次读懂了文章脉络，选项判断起来清晰很多。作文选用之前背过的模板，句式工整。

上午两门考试全部结束。

考生们涌出教学楼，朝着食堂走去。林晚和陆驰汇合，一起走向食堂，依旧坐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陆驰问。

“清淡一点就好，蔬菜加瘦肉。”林晚笑着，“今天考试，不敢吃太油的。”

陆驰点头，让她坐下等候，自己去排队打饭。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心里一片安稳。上午两场考完，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做题的时候，脑海里总能想起陆驰讲题的思路。

很快陆驰端来两份餐盘，放在桌上。一份青菜、清蒸瘦肉，一份番茄豆腐，搭配米饭。

“多吃一点，下午还要考物理。”陆驰把放着瘦肉的餐盘推到她面前。

“你上午英语难不难？”林晚拿起筷子小口吃饭。

“正常难度。”陆驰淡淡回答，随即把话题引向她，“下午物理，记住矢量方向，电场、磁场选择题看清题干，计算题步骤写完整。”

“我记得！之前错题本里标记过。”林晚点头，认真把要点记在心里。

两人安静吃完午饭，没有聊考题，只说了些轻松的小事。短暂休息之后，准备下午的考试。

下午物理考试，拿到试卷，林晚沉着读题。选择题里果然出现电场强度叠加的题型，正是之前她卡壳、陆驰专门给她拆解的考点。

看到这道题，林晚心底微微一喜。

她按照之前学习的方法，分开判断方向，一步步计算，顺利算出答案。后面的实验题，她想起陆驰帮她整理的化学实验清单举一反三，仔细留意器材操作、误差分析。

整场考试，她没有慌乱，按部就班完成所有题目，留出时间检查步骤。

收卷铃响，林晚放下笔，长长舒出一口气。

走出考场，天色微微偏黄，黄昏慢慢靠近。今天的科目到此结束。

“物理考完啦？”陆驰已经在考场楼下等候。

“嗯！那道电场选择题我做出来了！”林晚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开心，“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时间有点紧，不知道能不能拿全分。”

“尽力就好。”陆驰看着她明媚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今天整体状态不错，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数学和化学。”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晚风微凉。

“明天考完，就只剩等待成绩了。”林晚轻声说道，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嗯。”陆驰侧头看她，“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的桂花糕约定不变。”

听到这句话，林晚心里甜甜的，所有考试带来的疲惫都消散大半。

回到家，林晚没有熬夜刷题。简单翻看数学公式和化学方程式，九点半就放下书本洗漱休息。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陆驰在小区门口等她。

上午考数学。拿到试卷，林晚沉着做题，选择填空稳步完成，遇到压轴大题，按照陆驰教的，先写下能推导的步骤，尽可能拿步骤分。做完试卷，认真检查计算失误。

下午最后一门化学。实验大题，那些易错操作、现象描述，她记得清清楚楚，下笔流畅。

当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林晚长长呼出一口气。

月考，正式结束。

考场里响起轻轻的欢呼声，压抑了许久的同学们终于放松下来。有人收拾东西，互相约着出去玩，脸上卸下沉重的紧张。

林晚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陆驰。少年静静站在香樟树下，秋日阳光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弯起嘴角。

“考完了。”林晚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快。

“嗯，考完了。”陆驰眼底满是温柔，“约定兑现，周末，我们去老街吃桂花糕。”

林晚用力点头，眼底闪闪发亮。

连日的刷题、早读、错题整理，无数个埋头苦读的傍晚，那些不安、焦虑、咬牙坚持的时刻，在这一刻都有了温柔的落脚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厚厚的落叶被脚步踩出沙沙声响。不再有倒计时，不再有源源不断的习题，不用再担心知识点记不牢。

“不知道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林晚边走边说。

“大概三天之后，年级会统一公布排名。”陆驰说道，“不用太心急，努力的痕迹不会骗人。”

林晚转头看向他，轻声说：“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陪着我复习，我肯定很难坚持下来。”

陆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柔而认真：“不是我单方面帮你。是我们一起并肩往前走。你的坚持，才是最重要的。”

秋风吹起落叶，在空中轻轻盘旋落下。少年少女并肩而行，影子被秋日阳光拉长，紧紧靠在一起。

题海的篇章暂时告一段落，属于他们的桂花糕之约，即将启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