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的人叫周砚,高三,家里做建材生意,在学校里向来横着走。
事情起因很小。周三体育课,两个年级混场打球,池嘉寒从场边经过要去图书馆,周砚一个球砸偏了,正砸在他脚边。池嘉寒没理,绕过去继续走。
周砚在身后喊:“哎,Omega,帮个忙把球扔回来。”
池嘉寒停下,看了那颗球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周砚脸上挂不住,追了两步:“我说,叫你扔个球怎么了?装什么清高?”
这话说完,他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贺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上还带着打球的热气,五指扣得死紧:“球在我这。”他把球递过去,笑得挺客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甩开他的手,冷笑:“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们家这位装清高。怎么,贺蔚,你这是护上了?一个Omega,长得是还行,就是不知道什么价——”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贺蔚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拉架,有人喊老师,有人拿手机拍。贺蔚打得很脏也很准,专往周砚嘴上下手,把人按在地上又补了两拳,被四个人才硬拽开。他自己嘴角也裂了,手背擦掉一块皮。
池嘉寒跑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贺蔚被人架着往后退,脸上挂着血,还在笑,笑得阴森:“你再说一遍试试。”
教导主任赶过来,两个人都被带走。
办公室外面走廊,池嘉寒站在门口等。他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双手套——从十一月起他就一直带着,天热了也带着,说是手容易凉。等了快一个小时,门开了,贺蔚出来,嘴角贴着创可贴,手背包了纱布。
“记过。”贺蔚晃了晃处分单,还挺轻松,“停课三天,回去写检查。”
池嘉寒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贺蔚有点不自在:“你别这么看我,我没事。”
“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嘴欠。”
“他嘴欠,全校那么多人嘴欠,你要一个个打过去?”池嘉寒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有点吓人,“贺蔚,你知不知道你爸那边会怎么说?你记过,警校政审会看。你为了一个‘嘴欠’把自己的路堵上,你觉得值?”
贺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他骂的是你。”
“我知道他骂的是我。”池嘉寒说,“我从小被人骂到大,骂一句又不会死。”
“可我听着会死。”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滞了一下。池嘉寒张了张嘴,一时没了下文。
贺蔚看着他,眼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退了大半,剩下的东西很安静:“池嘉寒,你别把我当成什么大好人。我不是为你牺牲,我就是听不得那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你让我忍着,我忍不住。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脾气。”
池嘉寒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他嘴角翘起来的创可贴边角按下去,力道不重,甚至有点笨拙。
“……以后打架叫我。”他说。
贺蔚愣住:“啊?”
“我说,以后打架叫我。”池嘉寒把手收回口袋,“我打得过。”
贺蔚反应了三秒,然后笑得牵动伤口,龇牙咧嘴还停不下来:“行,行,下次叫你。”
停课三天,贺蔚被关在家里写检查。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他妈去开门,回来时脸上表情微妙:“外面有个学生找你,说是你同学。”
贺蔚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口一看,池嘉寒站在台阶下面,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酸奶和一包创可贴。
“你……”
“检查写完了吗。”池嘉寒打断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没写完我帮你写。”
贺蔚笑得像捡了个大便宜,侧身让开:“写完了一半,你进来帮我看。”
他妈在客厅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晚上贺蔚送人走回来,他妈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那孩子看着挺好的,比你稳。”
贺蔚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你爸那边我去说。”他妈把苹果递给他,“就一条,别把学业耽误了。你要真想考警校,成绩得上去。”
贺蔚咬了一口苹果,声音闷闷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