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篮下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撞碎教室的安静，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喧闹声一点点漫开。

林清源早早把练习册合上，将那张草稿纸细心夹回课本，指尖反复摩挲了一下纸页，眼底藏着期待。他飞快地把篮球拎上，站在教学楼的台阶处等候。晚风带着秋夜独有的凉意，梧桐枝叶在路灯下投下晃动的暗影。

李浩宇和周扬收拾好东西走出来，看见等候的林清源。

“真打算去打球？”李浩宇笑着问。

“嗯，和顾晨阳约好了。”林清源回头应道，目光一直望向教室出口。

周扬抬眼望向教学楼里面，轻声：“顾晨阳还要写完剩下的两道大题才会出来，他习惯做完所有任务。”

林清源点点头，并不着急：“没事，我等他。”

不多时，顾晨阳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手里只带了一支笔，错题本收在书包里。看见台阶上的林清源，他脚步放快些许。

“久等了。”顾晨阳的声音浸在晚风里，淡淡的。

“没有，刚好。”林清源眼睛一亮，抱起篮球，“球场那边灯光还亮着，走吧。”

李浩宇和周扬没有跟着过去，两人并肩走向宿舍。李浩宇回头望了一眼球场方向：“难得顺利赴约。”

周扬轻轻应了一声：“但愿今晚，他们能好好享受这一刻。”

空旷的操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路灯昏黄，把两道影子拉长。梧桐的影子铺在塑胶地面上。

林清源熟练地拍了几下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把球轻轻抛给顾晨阳。

“试试？”

顾晨阳伸手接住，指尖碰到球面，有些生疏。他平时很少打球，动作不算熟练，稳稳把球抱在怀里。

“我不太会。”顾晨阳坦白，唇角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没关系，我教你。不用打比赛，随便投投就好。”林清源笑得热烈。

林清源站在一旁，耐心示范投篮的姿势。顾晨阳认真听着，安静记住动作要领，抬手尝试。第一球撞在篮筐边缘弹开，落在地上。

“力道稍微再大一点。”林清源跑过去捡球，递给他。

一来一回，没有急促的对话。大多时候是林清源说话，顾晨阳安静聆听，偶尔开口回应。晚风掠过两人，卷起地上干枯的梧桐落叶。林清源奔跑的时候，校服衣角飞扬；顾晨阳大多时候站在原地，沉静地抬手投球，安静得像秋夜。

中间短暂休息，两人并肩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篮球搁在中间。

“平时很少出来放松？”林清源侧头看他。

顾晨阳望着远处的路灯，轻轻点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刷题。”

“偶尔出来走走也挺好。”林清源仰头看向夜空，“像这样，吹吹风。”

顾晨阳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是不喜欢这样松弛的时刻，只是这样的闲暇，在他的规划里永远占很小的位置。他享受此刻，却也清楚，这份松弛终有尽头。

林清源转头看向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终只是笑着说：“再来投一个？”

顾晨阳拿起球，再次尝试。这一次，篮球擦着篮网落下，轻轻“唰”的一声。

“进了！”林清源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欣喜。

顾晨阳望着篮筐，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光，那是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情绪。

时间悄悄流逝。夜色越来越沉，宿舍熄灯的预备提醒广播远远传来。

顾晨阳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快要熄灯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清源抬头看天色，心里还意犹未尽，却也明白不能超时。他抱起篮球：“好，下次有空再一起。”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方向走，影子在地面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一路没有太多言语，气氛平和舒服。

走到分叉路口，一边通往男生宿舍。

“今天谢谢你陪我打球。”林清源停下脚步看向顾晨阳。

“不用。”顾晨阳微微颔首，顿了顿，补充一句，“今晚很开心。”

简短的一句话，落在秋夜里。林清源心头轻轻一颤，明亮的笑意漫上脸颊。

“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

两人道别，各自转身走向宿舍。

回到宿舍，林清源躺在床上，脑海反复回放刚才球场的画面，顾晨阳投进球时那抹浅淡的笑意。他悄悄攥紧手心，心里悄悄期待着下一次。

另一边，顾晨阳坐在书桌前，拿出书本，伸手摸到书页间夹着的那张草稿纸。他指尖轻轻摩挲纸面，脑海闪过夜色球场里少年明亮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