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与果粒橙

盛夏午后，太阳烤得地面微微发烫，聒噪的蝉鸣没完没了地挂在树梢。

玩完捉迷藏，一群小孩满头大汗，全都躲进左家别墅外的廊檐底下，躲避灼人的日光。佣人搬来一张长条木桌，摆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镇西瓜，几瓶橘子汽水，还有一大瓶冰爽的果粒橙，瓶壁凝满密密麻麻的水珠。

陈思罕、陈浚铭、张函瑞挤在一侧，叽叽喳喳抢位置；聂玮辰、张桂源、陈奕恒干脆直接坐在台阶上，伸手就想去拿汽水。

杨博文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微微喘着气，下意识就往左奇函身边靠过去，小声唤：“哥哥。”

左奇函侧身，抬手替他拂开黏在脸颊的发丝，声音柔和，开口依旧是那个独有的称呼：“奔奔，过来坐。”

他把杨博文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挑了一块瓜籽最少、果肉最红的西瓜，递到他手里。

“慢点儿吃，冰的，别咬太急。”

杨博文双手捧着西瓜，小口小口啃着，甜甜的瓜汁沾在唇角。

一旁的陈浚铭咬完一大块西瓜，随手拿起两瓶橘子汽水，拧开其中一瓶，递向杨博文：“博文，给你，冰汽水！”

透亮的汽水冒着细碎气泡，看着格外诱人。

杨博文眼睛亮了一瞬，但比起汽水，他心里更惦记另外一样。

左奇函的动作比他更快，伸手挡在了中间。

他不是不许杨博文喝凉饮，只是看见别人直接把饮料递到奔奔手上，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意又漫了上来。语气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

“他不爱喝这个。”

陈浚铭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只好收回手，挠挠头：“哦，好吧。”

杨博文点点头，小声补充：“我想喝果粒橙。”

左奇函闻言，伸手把桌上那瓶冰镇果粒橙拿过来，细心拧开瓶盖，再递到他手中，橙香扑面而来。

“拿着，奔奔，少喝点，太冰伤胃。”

橙黄色的饮料里浮着细碎果肉，杨博文抱着玻璃瓶，喝得眉眼弯弯。

几个男孩子一边啃西瓜一边闲聊，张函瑞提议等太阳弱一点，一起去小区的露天泳池玩水。

“我们一起去游泳吧！博文你也来！”

“好呀！”杨博文立刻答应，转头看向左奇函，满眼期待，“哥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左奇函迟疑了一瞬。

泳池人多，会有不少陌生小孩。一想到会有其他人凑到杨博文身边玩耍，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这份不悦浮上来，他的语调冷了一丝，称呼换成了“博文”。

“博文，泳池人很杂。”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杨博文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周围喧闹的谈笑声还在继续，蝉鸣声声聒噪。他握着果粒橙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皮，没有再说话。

左奇函余光瞥见他耷拉下来的眉眼，心口那点别扭的醋意瞬间消散大半。他从来舍不得让奔奔难过。

稍稍放软了声音：“不是不让你去。”

杨博文抬眼看他。

“要去也可以，”左奇函顿了顿，目光认真，“你得一直待在我旁边，不许跑远跟别人打闹。奔奔，能做到吗？”

听到松口，杨博文立刻重新扬起笑脸，连忙点头：“嗯！我就跟着哥哥！”

一旁的聂玮辰听见对话，悄悄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压低声音偷笑：“看吧，醋王又开始提条件了。”

张桂源咬着西瓜，憋住笑：“习惯就好，只要事关杨博文，条条框框就多。”

热风卷过廊檐，果粒橙甜甜的果香混着西瓜的清甜，漫在整个盛夏的午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