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宁进宫那日,原本只是陪顾云舒去给皇后送一份新做的春衣样子。
顾云舒留在凤仪宫里说话,她坐了没多久便有些待不住,正巧永宁公主派人来请,说新得了两盆很少见的山茶,让她过去看看。
结果山茶没看多久,永宁公主又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沈昭宁一个人在偏殿坐着无聊,干脆翻起桌上的棋谱。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她正研究得认真,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了?
沈昭宁吓了一下,抬头才发现马嘉祺站在桌边。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是你没听见。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棋谱。

看懂了吗?
沈昭宁沉默两秒,把书合上。
看懂了一点。

马嘉祺伸手重新翻开。

哪一点?
……这里的黑子输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昭宁立刻把棋谱从他手里拿回来。
我平时又不下棋,你还非要问。

马嘉祺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把棋盒拉到面前。

那就下一局。
不下,我肯定输。


我让你。
沈昭宁看了他一会儿。
你先说让多少。

这回轮到马嘉祺顿了下。
旁边的近侍低着头,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马嘉祺慢慢抬眼。

你还没开始下,先跟我谈条件?
不然呢?明知道会输还硬上,我又不是傻。

她说得理直气壮,最后还是坐到了棋盘前。
第一局下到一半,沈昭宁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捏着一颗白子半天没落,马嘉祺也没催,只端起茶喝了一口。
嘉祺哥哥。


嗯。
我可以悔一步吗?

马嘉祺看了眼她刚才落下的位置。

可以。
沈昭宁立刻把那颗棋子捡回来。
没过一会儿。
那这个……

马嘉祺抬头看她。
沈昭宁咳了一声,把手默默收回来。
算了。

马嘉祺嘴角压着一点笑,也没拆穿。
最后这盘棋居然拖了快半个时辰。
沈昭宁输是输了,不过输得没有自己想象中难看。她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觉得你根本没认真下。


是没认真。
回答得太快,沈昭宁反而被噎了一下。
她抬手就要把棋谱扣在他面前,马嘉祺伸手挡住,两个人的手指刚好碰到一起。
沈昭宁动作停了一瞬。
马嘉祺也没立刻动。
偏殿外正好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到近,又慢慢远了。
沈昭宁先把手抽回来。
不玩了。

她低头整理棋子,刚收了几颗,外面便有人来传话,说顾云舒已经准备回府。
沈昭宁应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马嘉祺忽然叫她。

昭宁。
她回头。
马嘉祺手里还捏着刚才那颗白子。

下次再来,把这局下完。
都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好下的。


重新来。
沈昭宁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笑了。
那你下次多让我几步。

马嘉祺把棋子放回盒里。

看你表现。
沈昭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听见以后又探回半个身子。
那我不来了。

说完就跑。
马嘉祺坐在原处,半晌才低头把被她放乱的棋子一颗颗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