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川把查旧折子的请求递进宫后,等了三日,东宫那边才让人送来消息。
当年和朔州军粮有关的折子确实还在,只是旧档不能随便带出宫。马嘉祺已经让人把能看的几页重新誊了一份,请沈砚川进宫核对。
沈昭宁听见消息时,正在院里给自己挑耳坠。
她手里的珍珠还没放下,人已经站了起来。
爹什么时候进宫?


午后。你先把耳坠戴好,别一听见旧案两个字就准备往外跑。
我又没说我要去。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的耳坠倒是半天没戴进去。
最后沈砚川还是带上了她。
到宫里以后,马嘉祺已经在偏殿等着,桌上只放着几张誊好的旧折子。原件还在档库,并没有送过来。

沈伯父先看看这一份,字迹和当年的登记都核过,确实是沈老太爷递上来的。
沈砚川接过去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沈昭宁站在旁边,也跟着低头看。
祖父当年的折子写得并不长,前面大半都在说朔州军粮入库的数目和户部账上的数目对不上,后面还提到了恒源钱庄。
她一路看到最后,目光停在一句话上。
“请查经手官员,并核恒源钱庄往来。”
祖父当年真的已经查到恒源了。

沈砚川没有接话,继续往后翻。
折子后面还有一张当年的处理记录,上面写着这件事后来交给户部继续复核。
再往下一行,出现了一个名字。
陆廷渊。
沈昭宁看了两遍,才抬起头。
是现在的陆首辅?


嗯。承元八年时,他还没有坐到现在的位置,当时正好负责过一段户部钱粮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昭宁重新低头看那张纸。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如今朝里提到陆廷渊,谁都知道他是皇帝身边很有分量的人。
可十五年前,祖父递上去查朔州军粮的折子,最后偏偏转到了他手里。

后面还有吗?

有一份回复,不过内容很简单,说重新核过以后,粮数差异来自途中损耗和登记有误,事情到这里便停了。
沈昭宁听到“途中损耗”,下意识看向父亲。
乙册里的差额并不小。
刘家留下的军仓回执也已经对过,祖父显然没有接受这个说法,否则不会把东西一直藏到西仓。
沈砚川把几张纸慢慢放回桌上。

这份誊件能让臣带回去吗?

可以,原件仍旧留在宫中。父皇已经让档库把相关旧折另外收好,后面若还要查,随时可以再调。
沈砚川起身行礼。
沈昭宁也跟着站起来。
离开偏殿前,她落后了几步,刚把自己的小册子收好,马嘉祺便从桌边拿起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刚才一直往那几个年份上看,我让人单独抄了一份,省得回去以后还要从头找。
沈昭宁接过来展开一角,里面果然只列着几个重要日期。
她把纸重新折好。
嘉祺哥哥,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懒的。


那你回去自己再抄一遍。
沈昭宁立刻把纸收进袖子里。
那还是算了,这份挺好的。

马嘉祺看着她把东西藏好,没再说什么。
外面的宫人已经来催,说皇帝那边还有事等着太子过去。
沈昭宁跟着父亲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低头摸了一下袖子里的那张纸。1


陆廷渊终于出现啦,你们觉得祖父当年的折子到了他手里以后,真的只是“查完了”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