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沈昭珩约了张真源来府里看几篇文章。
沈昭宁原本没打算凑热闹,可顾云舒上午刚让她把铺子里新整理出来的一份货单誊清,她在自己院里写了半页,越写越觉得难看,干脆抱着纸去了哥哥书房。
一进门,她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哥,你看看,我是不是越写越丑了?

沈昭珩抬头扫了一眼。

前面还行,后面像急着去吃饭。
我就知道不能问你。

她刚准备把纸拿回来,张真源坐在旁边看了一眼。

后面确实有点急,不过不是丑。你落笔越来越重,写久了手会累。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难怪我写到后面总想甩手。我娘还让我今日全部誊完,再这么写下去,晚膳前我可能只能靠青禾喂饭。


夸张。
你来写。


那是你的事。
沈昭宁瞪了他一眼,抱着自己的纸坐到另一边。
张真源看她重新铺好纸,忽然从带来的书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字帖,放到她手边。

你试试照这个写。
沈昭宁翻开看了两页,里面的字比她平时临的要大一些,也没有那么挤。
这个看着舒服多了。


你之前写小字,总喜欢把手腕绷得太紧。先用这个练一阵,等习惯了再换回去也行。
沈昭宁握着笔比了比,还真照着写了一行。
这回写得慢一点,手腕没有刚才那么酸。
她忍不住又往后翻。
你从哪里找来的?


家里书架上。放着也是放着。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拿给我?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

你字写得又不差。
沈昭珩顿时没话说了。
沈昭宁低头笑,继续写自己的货单。
屋里安静了一阵,只剩翻书和落笔的声音。她写完半页,下意识想伸手去够另一边的砚台,张真源已经顺手往这边推了推。
她蘸好墨,又低头接着写。
沈昭珩看完一篇文章,起身去外间拿东西。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沈昭宁写得认真,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才把笔搁到旁边。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张真源接过去看了看。

比刚才稳。就是这里有两个字挤得太近,下次留一点位置。
我后面又赶了。


看出来了。
沈昭宁自己也笑,伸手把那张纸拿回来。
不行,我不能让我娘看出来。不然她肯定会说,前面写得好好的,后面怎么又开始急。

她拿起笔,想把最后那一行重新誊一遍。
张真源却把旁边的点心碟往她面前挪了挪。

先歇一会儿。你写得越急,待会儿还得重来。
沈昭宁看了眼那碟枣泥酥,最后还是把笔放下了。
那我吃一块再写。

她拿了一块,刚咬一口便看见沈昭珩从外面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壶茶。

我才出去一会儿,你怎么已经吃上了?
张真源让我休息的。


你倒是很会找人给自己作证。
有人作证总比你只会说我夸张强。

张真源端起茶,没掺和兄妹俩的拌嘴。
等沈昭宁吃完,她重新拿起笔,照着那本字帖慢慢写完了最后一行。
临走前,她把自己的货单收好,又把字帖抱在怀里。
这个我先带回去,用完再还你。


不急,你什么时候不用了再说。
沈昭宁点点头,抱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低头翻了一页,差点撞上门框。
张真源在后面开口。

看路。
沈昭宁立刻把字帖合上。
看着呢。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是老实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