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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宫里的杏花

TNT:京城第一贵女

几日后,皇后裴静姝又召了几位夫人入宫。

这回不是赏宴,只是新得了一批绣样,想让几家熟悉的夫人看看。顾云舒也在其中,沈昭宁便跟着一道去了。

进宫时天色很好。

御花园里的杏花已经开了大半,远远望过去像覆了一层浅粉的雾。

沈昭宁跟在母亲身边走过长廊,忽然抬头看了几眼。

顾云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顾云舒
顾云舒

小时候最喜欢这几棵树,现在还看?

沈昭宁

好看为什么不看。

沈昭宁
顾云舒
顾云舒

我还记得你从前非要最上面那一枝。

沈昭宁也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觉得开得最高的那枝一定最好,站在树下怎么哄都不肯走。

最后还是有人替她拿了下来。

只是时间太久,她原本已经很少去想这些小事。

到了皇后宫里,夫人们很快围着新送来的绣样聊起来。

沈昭宁起初还跟在顾云舒旁边,后来裴静姝让几个姑娘自己去偏殿坐,不必一直陪着长辈。

她乐得自在。

偏殿窗子正对着御花园。

沈昭宁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外面那几棵杏树,便带着青禾出去走走。

花开得比远看时更漂亮。

枝头挤满浅粉和白色,风一吹便轻轻晃。

她站在树下看了一阵。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马嘉祺
马嘉祺

这回不想要了?

沈昭宁转身。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宫道过来,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外面罩了件颜色稍深的薄氅。

她下意识先笑。

沈昭宁

嘉祺哥哥。

沈昭宁

这一声比上回顺口多了。

马嘉祺也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马嘉祺
马嘉祺

嗯。

他走到她旁边,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马嘉祺
马嘉祺

方才看你盯了半天,还以为又看中哪一枝。

沈昭宁顺着他的视线望上去。

最高处确实开得最好。

她忽然笑起来。

沈昭宁

小时候才会非要那一枝。现在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站在这里让人替我折花。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长大了就不能喜欢?

沈昭宁顿了一下。

沈昭宁

喜欢是喜欢,可也不用非拿下来。

沈昭宁

马嘉祺看她片刻。

马嘉祺
马嘉祺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昭宁

以前我还会为了少吃一块糕点生气呢。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这个现在也未必不会。

沈昭宁立刻看他。

沈昭宁

我现在脾气已经很好了。

沈昭宁

马嘉祺唇边带着一点笑。

马嘉祺
马嘉祺

我没有说你脾气不好。

沈昭宁

可你刚才那个语气就是有。

沈昭宁

两个人站在杏树下,说话比上一次在雨廊里自然许多。

宫人都隔着一段距离跟着,没有凑近。

沈昭宁仰头又看了一会儿那枝花。

马嘉祺忽然朝不远处的宫人招了下手。

马嘉祺
马嘉祺

取把花剪来。

沈昭宁转头。

沈昭宁

你真要给我剪?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不是你在看?

沈昭宁

我只是看。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看了这么久,带一枝回去也无妨。

宫人很快取来花剪,又搬了矮梯。

马嘉祺没有自己上去,只抬手指了指她方才看得最久的那一枝。

马嘉祺
马嘉祺

剪那里,别伤旁边的新枝。

宫人应声。

没一会儿,一枝开得正好的杏花便送下来。

枝条比沈昭宁想象中长,花也密。

马嘉祺先接过,看了一眼,才递给她。

马嘉祺
马嘉祺

还要挑吗?

沈昭宁把花抱在怀里。

沈昭宁

不挑了,这枝就很好。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那便行。

她低头看花,忽然想起小时候。

沈昭宁

嘉祺哥哥现在比小时候省事多了。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何处省事?

沈昭宁

小时候你还得想办法把花拿下来,现在叫宫人就行。

沈昭宁

马嘉祺笑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小时候替你拿花,还得先看着你别自己往树上爬。

沈昭宁睁大眼。

沈昭宁

我真爬过?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没爬上去。刚抱住树干便被人抱下来了。

沈昭宁

谁抱的?

沈昭宁

马嘉祺看她。

马嘉祺
马嘉祺

我。

沈昭宁安静了两息。

这件事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杏花,又抬头。

沈昭宁

那我小时候确实挺难带。

沈昭宁
马嘉祺
马嘉祺

还好。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只是觉得你小时候比现在好哄。

沈昭宁听完不服。

沈昭宁

我现在也很好说话。

沈昭宁

马嘉祺只是看着她笑,没有继续争。

前面很快有东宫的人来找,说有事情等他回去处理。

马嘉祺听完,只交代了两句便准备离开。

马嘉祺
马嘉祺

母后那边应该还要一会儿。你若觉得闷,就在园里走走,别走太远。

沈昭宁

知道啦。

沈昭宁

他说完走出几步。

沈昭宁抱着花站在原地,忽然又叫了一声。

沈昭宁

嘉祺哥哥。

沈昭宁

马嘉祺回头。

她举了举怀里的杏花。

沈昭宁

谢谢。

沈昭宁

他看着她,神色很柔和。

马嘉祺
马嘉祺

喜欢便好。

这才转身离开。

沈昭宁又在园里待了一会儿。

等顾云舒那边终于结束,青禾才发现那枝杏花实在太长,抱着出宫容易碰坏。

青禾
青禾

小姐,要不奴婢找根绳子稍微束一下?

沈昭宁

别勒花。

沈昭宁

她正发愁,东宫一名近侍却从廊下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只细长的竹套。

近侍
近侍

沈姑娘,殿下让奴才送来的。花枝放进去,路上不容易折。

沈昭宁看着那只竹套,愣了一下。

沈昭宁

他什么时候让你准备的?

沈昭宁
近侍
近侍

殿下回东宫前吩咐了一句。

近侍替青禾把花枝根部用湿布裹好,又小心放进去,只留花朵露在外面。

这样拿着果然方便许多。

顾云舒已经从前面过来。

她看见女儿怀里那枝杏花,又看见东宫近侍,眼神在两边转了一下。

顾云舒
顾云舒

这是哪里来的?

沈昭宁抱紧竹套。

沈昭宁

嘉祺哥哥让人剪的。

沈昭宁

这一声叫得太自然。

顾云舒脚步微微顿住。

沈昭宁自己却没察觉,还低头整理露在外面的花。

顾云舒
顾云舒

又叫回哥哥了?

沈昭宁这才抬头。

沈昭宁

前几日就叫了。

沈昭宁
顾云舒
顾云舒

他让你叫的?

沈昭宁

也不算。他只是说私下不用那么生分。

沈昭宁

顾云舒看她片刻,没有追问,只伸手替她扶正一朵快碰到袖口的花。

顾云舒
顾云舒

拿稳,别一路晃回去。

沈昭宁

嗯。

沈昭宁

母女俩一起往宫门方向走。

经过那棵杏树时,沈昭宁又抬头看了一眼。

最高处少了一枝。

她怀里的那枝却还开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