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旧朋友

过了几日，永宁公主又递了帖子来。

这回帖子上写得明明白白，不骑马，不打球，只在府里赏花吃茶。

沈昭宁拿着帖子看了半天。

青禾替她挑今日要戴的耳坠，闻言笑了一声。

顾云舒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

沈昭宁立刻闭嘴。

临出门前，顾云舒还特意看了看她今日的鞋。

沈昭宁答应下来，带着青禾出了门。

到了公主府，她才发现永宁公主确实把后场彻底抛在了脑后。

今日的小宴设在花厅外的暖阁旁，桌上摆着果子、点心和刚折下来的花枝，连投壶都没准备。

许瑶最先看见她。

顾清妤坐在她旁边，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碟子。

沈昭宁走过去，看了一眼。

顾清妤很坦然。

永宁公主刚好从另一边过来。

沈昭宁坐下。

永宁公主看她一眼。

几个人都笑了。

苏明姝来得稍晚些。

她落座以后先看了沈昭宁的手。

她也没再多问，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没多久，外面又有人进来。

沈昭宁顺着声音抬头。

林婉仪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身浅藕色长裙，进门后先向永宁公主行礼，再同众人打招呼。

轮到沈昭宁时，她明显停了一瞬。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不生硬，却也不像从前那样自然。

许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难得没有插话。

林婉仪坐在离沈昭宁不远的位置。

前半场大家一起说话时，她们偶尔也会接上两句。说起京中新开的首饰铺，林婉仪还顺手把册子递给沈昭宁。

一切都很正常。

可越正常，越能感觉出中间隔着一点什么。

直到永宁公主叫人把新开的几盆兰花搬到廊下，众人都出去看，沈昭宁才和林婉仪落在后面。

林婉仪手里还端着茶。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沈昭宁也停住。

林婉仪低头看了眼杯里的茶。

她说得很慢。

沈昭宁没有马上接话。

林婉仪抬起眼。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反而轻松了一点。

沈昭宁看着她。

林婉仪一怔。

她说得很诚实。

林婉仪抿了抿唇。

沈昭宁没忍住笑。

林婉仪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这回笑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沈昭宁抬脚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急着说以后一定如何，只跟着沈昭宁一起往廊外走。

走到花架旁，侍女端来两杯新茶。

林婉仪扫了一眼，顺手把其中那杯颜色淡些的递给沈昭宁。

沈昭宁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林婉仪自己拿了另一杯。

前面的顾清妤回头看见她们，朝这边招手。

许瑶立刻回头。

永宁公主站在花架另一头，抱着手臂看她。

许瑶安静了一瞬。

顾清妤笑得趴在了桌边。

沈昭宁也跟着笑，林婉仪站在她旁边，手里的茶险些晃出来。

苏明姝抬眼看见两人一起回来，只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腾出位置，什么也没问。

顾清妤倒是把刚端上来的杏仁酥往沈昭宁面前推。

沈昭宁拿了一块，又顺手把碟子推给林婉仪。

林婉仪愣了一下，很快也拿了一块。

许瑶正忙着跟永宁公主讨花，根本没注意她们这边。

这样反而更好。

没人围过来问她们刚才说了什么，也没人非要替她们宣布“和好了”。

只是原本隔开的两个位置，不知不觉坐得近了些。

等众人重新围到一处，林婉仪没有再特意坐远。

沈昭宁也没刻意招呼她，只把装着蜜饯的小碟往中间推了推。

林婉仪伸手拿了一颗。

许瑶还在跟永宁公主商量能不能换一盆颜色更好看的。

花厅外春风不大，几盆兰花被吹得轻轻晃着。

沈昭宁喝完半杯茶，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