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乞儿，初见小魏无羡

秋风吹卷街巷枯叶，满城寒凉。

我派出的四名温氏修士，尽数换下温氏衣袍，身着最普通的市井布衣，敛尽灵力气息，看起来就是外地赶路的寻常旅人。

只暗查，不打草惊蛇。

也正因如此，寻人难度直接拉满。

他们入城整整半日，走遍城南老街、城东破院、城北流民聚集地，全部扑空。

街边摆摊的小贩、扫地的杂役、蹲在街口闲聊的流浪汉，要么摇头不知，要么含糊其辞。

“流浪小孩？这街上多了去了，谁记得单个？”

“前两天好像见过一个，跑得快得很，一转眼就没影。”

“别找了，那小鬼机灵得离谱，从来不待固定地方。”

几人站在街口，面面相觑。

一名年轻修士压低声音，有些无奈地开口：“师兄，这孩子也太难找了。我们跑了大半个城，一点踪迹都摸不到，会不会已经离开此地了？”

领头的中年修士摇了摇头，眼神沉稳：“家主明确吩咐，他此刻就在这座城中流浪，绝不会走远。这孩子长期被人驱赶欺负，警觉性极高，居无定所，极擅长躲藏。”

“我们太规整、太像外来人，他远远看见就会躲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调整办法。

他们分开行动，两人装作收破烂的脚夫，两人装作赶路歇脚的旅人，散开在全城所有偏僻小巷、废宅、桥洞、断墙死角，一点点地毯式搜寻。

又找了整整一个时辰。

期间撞见好几个流浪孩童，瘦小、脏乱、怯生生的，却全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有的胆小怕人，见人就跑。

有的只会缩着身子乞讨，眼神怯懦。

唯独没有那一个。

性子倔、跑得快、警惕爆表、宁饿不求人的魏无羡。

阳光渐渐西斜，天色开始发暗。

年轻修士已经有些急躁：“师兄，天都快黑了，再找不到，入夜之后更难寻了！”

领头修士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别急。越是难寻，越符合家主描述。此子极其机敏，从不扎堆、从不露面、专挑最隐蔽的死角藏身。我们换最后一片区域，城西废巷。”

四人不再分散，压低脚步，放缓动作，贴着墙根悄悄往城西最荒凉、最无人涉足的老废巷摸去。

这条巷子房屋尽数破败，墙垣坍塌大半，杂草丛生，平时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待。

巷口冷风灌进来，萧瑟荒凉，连人声都听不见。

一名修士轻声开口：“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孩子待？太冷太偏了。”

“正因又冷又偏，没人来赶他，没人欺负他，他才会躲在这里。”领头修士低声回应，“仔细看，不要出声，脚步放最轻。”

四人放轻脚掌，贴着断墙阴影，一点点往巷子深处摸索。

巷内碎石满地，枯草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走到最里侧，一截彻底倾塌的高墙死角里。

终于。

他们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浑身脏污，麻衣破烂不堪，蜷缩在墙根最避风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双膝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抱着半块发黑、干硬到极致的冷麦饼。

脑袋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但凡粗心一点、脚步重一点、视线偏一点，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藏着一个人。

“找到了。”

领头修士心头微松，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止步、噤声。

四人齐齐停在巷口，不敢再往前半步。

只要惊动，以这孩子的机敏，瞬间就能翻墙钻草、彻底消失无踪。

领头修士独自上前，步伐极慢，动作极轻，全程没有半点压迫感。

距离还有五步远时，蜷缩在墙角的小孩猛地抬头。

唰的一下。

漆黑的眼眸骤然抬起，瞬间锁定来人。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怯懦，只有瞬间绷紧的警惕。

魏无羡身体一弹，立刻从地上蹿起来，往后急速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抵着冰冷残墙，脊背绷得笔直。

他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压低，双手下意识背到身后，悄悄按住墙面凸起的碎石，随时准备借力逃窜或者攀爬逃跑。

他不哭、不躲、不求饶，死死盯着来人，小嘴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领头修士立刻停步，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轻声开口：“小朋友，别怕，我没有恶意。”

魏无羡不说话，眼珠飞快转动，上下扫视他的衣着、动作、神态。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冷冷开口：“你是谁？”

“路过的行人，天色晚了，进来躲下风。”修士语气平淡自然，刻意装作偶遇，“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魏无羡根本不信。

他盯着修士，眼神寸步不移，语气带着浓浓的防备和质问：“这条路没人来。你们不是路过。”

修士心底微叹。

太灵了。

太警觉了。

半点糊弄不过去。

他干脆不再伪装，放缓所有语气，尽量温和：“好，我不骗你。我们确实是专门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魏无羡瞬间更紧张了，脚步又往后挪，后背几乎嵌进墙里。

“找我干什么？”他声音紧绷，带着警惕的尖利，“我没钱，没东西，我什么都没有。”

“我们不要你的东西。”

修士缓缓从怀里掏出温热的白面馒头、干净糕点、装满温水的水囊，全部轻轻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小段距离。

“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挨饿受冻，给你送点吃的。”

魏无羡垂眼飞快扫了一眼食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饿了整整一天，腹中空空，冷得发抖，温热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尖钻。

可他半点没动。

他抬眼，死死盯着修士，语气硬邦邦的：“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修士耐心问，“肚子不饿吗？”

“饿也不要。”魏无羡咬牙，眼神倔强，“你们肯定有目的。街上没人白白给我吃东西。”

“我只是单纯给你吃食。”

“不可能。”

小孩脑袋摇得飞快，寸步不让，眼神、动作、语气，全是拒绝。

“你们要么想抓我干活，要么想拿我开玩笑。我不吃！”

修士看着他明明馋得眼神都直了，却硬撑着宁死不低头的模样，继续轻声劝说：

“我们不抓你干活，也不戏弄你。吃完，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们绝不拦你。”

魏无羡依旧一动不动，双手攥得紧紧的，指尖都发白了。

“真的？”他小声反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真的。”

短暂的沉默。

秋风呼呼刮过断墙，吹得枯草乱晃。

魏无羡盯着地上的食物，又盯着面前温和却莫名执着的陌生人，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纠结。

想吃，不敢吃。

想信，不敢信。

想跑，怕对方追。

想留，又满心戒备。

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浑身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小心翼翼、步步提防。

寻人半日、四处扑空的艰难，在这一刻彻底应验。

这只未来搅动整个仙门的小野猫，此刻藏在市井死角，机敏警觉、难以靠近，难寻、难遇、更难拿捏。

门内弟子给我传信后，我直拍王座，笑的乐不可支。

完美。

难找、警惕、嘴硬、机敏。

正版幼年魏无羡，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