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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是没有响,他不想给爸爸打电话了,准备自己回家。江一鸣马上就十二岁了,他和爸爸之间已经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壁垒。每次在爸爸的书房里写作业的时候都能望见那张合影——三岁的江一鸣和那时还有很多头发的爸爸的合影,那个小男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双手抓着爸爸柔软的头发,这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都望着镜头笑,也望着江一鸣笑。
他们被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的时光里了。
他们的笑容和凝望让江一鸣有时会无所适从,于是,他就会把照片翻个面,让他们对着墙笑去。现在再去搂着爸爸的脖子,肯定会很尴尬,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去那么做。
公交车上的人很少,江一鸣刷公交卡的时候发现好多乘客都带着口罩,他想起了前几天爸爸神色凝重地交代:“一定记得戴口罩!”爸爸江晓唱是呼吸内科的主任医师,总喜欢强调口罩的作用,简直把口罩当作了“无畏之盾”。
街上戴口罩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起来,他们一个个像受了惊的小兽,被口罩遮去一半的表情都集中写在了眼睛里,目光像街道拐角的风,冷飕飕的。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江一鸣看见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队伍缓慢地移动着,队伍的尽头是一家药店。
联想到爸爸最近几天的紧张神情和焦虑不安,江一鸣突然从这群排队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言说不清的静穆氛围,开始惶惑不安起来,甚至,心里有了莫名的恐惧。他从书包里翻出了爸爸给的口罩戴上,然后把头再次扭向窗外。
在另外一个等候红灯的十字路口,江一鸣看见两只猫蹲在拆了一半的墙头上,其中一只猫目光迷茫,仿佛正陷入深邃的困惑之中,而另外一只猫则仿佛看穿一切,笃定自若。
偶遇的这两只猫唤醒了江一鸣几乎快要忘却的失落和悲伤。这次期末考试,他和父母之间有一个约定:如果语数外全部95分以上,他就可以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如果语数外不到95分,但都在90分以上,他可以养一只猫。这个约定给了他很多力量,让他逐渐从失落的游戏中走了出来,开始专注学习,那时他才发现玩游戏的确影响了他的学习。
期末考试数学89分。
“差一分!就只差一分!”江一鸣眼睛里全是眼泪,他梗着脖子扬着头几乎是向着父母哀求,“我养一只猫不可以吗?”7
你们是喜欢这种还是用对话的形式?我下章试试
“不可以!”
“考大学也是这样,差半分都考不上……”
父母之间常常会有很多分歧,但是,在教训江一鸣的时候出奇地一致,常常是你一言我一语,“夫唱妇和”。
直到上电梯的时候,江一鸣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这丢掉的一分不仅让他失去了心心念念的小猫,也让他失去了假期——如果不是这个讨厌的奥数培训班,他早和妈妈一起飞到了广州,开启愉快的寒假模式。
江一鸣的午餐是一桶香辣牛肉面,那是爸爸为他们三天后的火车旅途准备的食物——平时妈妈不许他吃方便面,说那是垃圾食品。昨天爸爸把那一大包零食拎回家,江一鸣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想念很久的方便面,今天终于提前干掉了一桶。
那桶香辣牛肉面辣得江一鸣嘴唇红彤彤的,额头上也微微地冒了一层油汗,此刻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他不觉得冷,倒是舒适而惬意。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来了。
“爸爸没办法接你了,你自己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上坐522路,过马路的时候……”
楼下有几个人在踢足球。
“妈,我回来了,午餐也解决了……”
那个足球不是破了就是没气了,踢在脚上的声音像闷屁一样。
“这里很暖和春秋装就够了,哦,对了,不需要带足球,你小姨家有一个……”
江一鸣昨天还在发愁怎样给足球放气,这下好了,不用带了。
“那些家伙太菜了。”江一鸣快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对楼下小广场上球员们的球技发表了评论。
“什么?”
“妈,没什么,”真正的假期终于开始了,江一鸣兴奋得不想睡午觉,“妈妈,我想去跟楼下的朋友们一起踢球!他们在篮球场踢足球……”
“去吧,去吧,好好玩儿!”1
🥰 看得我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