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冲上沙滩的时候,流星远远就看见了那座西方基地。
它建在一座海底火山的边缘,露出海面的部分是一座黑色的金属穹顶,穹顶正中央,一道紫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天空中乌云翻涌,被光柱染成了不祥的紫红色,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叮叮!”流星跳下快艇,冲向基地入口。
入口处的金属门已经被冰封住了,冰层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裂痕。叮叮的冰凌凤凰正守在门口,陀螺表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流星冲进通道。沿途的墙壁上全是战斗痕迹——冰锥、噬电焦痕、还有双蝎毒蝎陀螺留下的穿刺孔。叮叮和双蝎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
“叮叮!双蝎!”流星一边跑一边喊。
通道尽头,叮叮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凌凤凰,陀螺核心的蓝色光芒已经非常微弱。双蝎站在她身前,毒蝎陀螺和猎豹陀螺一左一右,挡住了一群噬电训练陀螺的围攻。
“流星!”叮叮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你们终于来了!”
双蝎一挥手,毒蝎陀螺释放出紫红色的能量波,将最后一枚训练陀螺击碎。她退后两步,扶起叮叮。
“核心柱在最底层。”双蝎快速说,“米勒把奔尼和木林困在里面,用他们的精神力启动噬电降临。程序已经运行了三分之二,如果不阻止,噬电脉冲会在十分钟内覆盖全球。”
流星的心猛地一沉。
“带路。”
双蝎转身冲向最底层的通道。流星扶着叮叮跟在后面,沈默、蛮野、宇航和零紧随其后。
最底层的核心舱室里,一座巨大的噬电核心柱耸立在中央。柱体由紫红色的晶体构成,内部可以看到无数能量流在翻涌。核心柱的正中央,两个透明舱室并排而立,奔尼和木林分别被困在里面。
他们的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嘟嘟被隔离在舱室外面,小小的身体拼命撞击着透明壁,发出绝望的鸣叫。铁甲黄龙和驭风青龙的陀螺被放在核心柱顶端的能量槽中,紫红色的能量正在从陀螺中被抽出,汇入核心柱的能量流中。
“奔尼!木林!”流星冲过去。
透明舱室有噬电能量保护,他的手刚碰到表面就被弹开了。
“没用的。”一个声音从核心柱后面传来。
米勒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比三个月前憔悴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的右手握着暗影黑龙,陀螺表面的紫红晶体已经完全碎裂,露出底下破损的金属外壳。暗影精灵在核心深处蜷缩着,浑身是伤。
“流星。”米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来得正好。程序还差最后一步。”
“停下来!”流星向前一步,“奔尼和木林是无辜的!”
“无辜?”米勒轻轻摇头,“在噬电降临面前,没有人是无辜的。当脉冲覆盖全球,所有戴过噬电手环的人都会被重新激活。他们会成为噬电网络的一部分,永远不再有分离、不再有孤独。”
“那是控制!”流星攥紧拳头,“你只是在用噬电奴役所有人!”
米勒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陀螺竞技的本质是什么?是力量。只有最强者才能站在顶峰。但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只有噬电才能突破这个极限。我花了十年研究噬电,就是为了让陀螺竞技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那不是竞技!”流星的声音拔高了,“那是毁灭!”
米勒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就来阻止我。”
他举起暗影黑龙。核心柱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紫红色脉冲,奔尼和木林的身体同时绷紧,脸上的痛苦更加剧烈。嘟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鸣叫。
“奔尼!”叮叮冲上前,冰凌凤凰释放寒气试图冻结核心柱。
但寒气被噬电能量瞬间吞噬。
“没用的。”米勒说,“核心柱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精神力,程序不可逆了。除非——”
他看向流星腰间的圣焰红龙。
“除非你用火种中和核心。但那样的话,圣焰红龙就会彻底消散。你的陀螺,你的伙伴,会永远消失。”
流星低头看着腰间的圣焰红龙。
红龙精灵在核心中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火种在它身下燃烧,光芒温暖而稳定。
“不。”流星抬起头,“还有别的办法。”
他把圣焰红龙举到胸前,闭上眼。
意识沉入陀螺核心。黑暗中,红龙精灵站在他面前,翅膀展开。火种从它身下浮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圣焰红龙。”流星蹲下身,“米勒说只能用火种中和核心。但火种只有一颗。如果我把它拿走,你会消失。”
红龙精灵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但如果不中和核心,奔尼和木林会死。全球所有戴过手环的人都会被控制。”
红龙精灵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一股微弱的意念传来——不是火种。是别的东西。
流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红龙精灵在告诉他:火种不需要全部拿走。只要分出一部分,和核心柱产生共鸣,就能反向中和噬电脉冲。但分出火种意味着红龙精灵会永久失去一部分核心能量。它的实力会下降,可能再也无法展开全部超能环。
“你愿意?”流星问。
红龙精灵微微点头。
然后它张开嘴,将火种分裂成两颗。一颗大一些,一颗小一些。小的那颗浮到流星掌心,大的那颗留在红龙精灵身边。
“圣焰红龙……”流星的声音有些发紧。
红龙精灵用翅膀拢住那颗大的火种,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它用眼神告诉流星:去吧。
流星睁开眼。
手中,圣焰红龙陀螺的核心中,一颗小型的火种正在燃烧。光芒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依然温暖而坚定。
他把陀螺举过头顶。
“圣焰红龙——火种共鸣!”
小型火种从陀螺核心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径直撞入核心柱。两股力量在柱体内部碰撞——紫红色的噬电能量和赤金色的火焰交织、绞杀、吞噬。
核心柱发出刺耳的嗡鸣。
米勒脸色大变:“你……你居然分开了火种?”
“圣焰红龙不需要全部的力量。”流星平静地说,“它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
核心柱内部的紫红晶体开始碎裂。噬电能量被火焰一层层净化、中和、转化。能量槽中,铁甲黄龙和驭风青龙表面的噬电纹路褪去,两只精灵重新睁开了眼睛。
透明舱室的门弹开了。
奔尼和木林同时跌出来,大口喘着气。嘟嘟冲过去,扑进木林怀里,发出又哭又笑的鸣叫。
“奔尼!木林!”叮叮跑过去扶住他们。
米勒看着崩塌中的核心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空洞的茫然。
“不可能……”他后退了一步,“噬电降临……十年……我花了十年……”
“结束了,米勒。”流星走上前,圣焰红龙悬浮在他掌心。
米勒低头看着手中的暗影黑龙。陀螺外壳已经碎裂了大半,暗影精灵蜷缩在核心最深处,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暗影……”他的声音沙哑。
暗影精灵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紫色的瞳孔中,映着米勒的脸。它轻轻嘶鸣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告别。
米勒的手在颤抖。
流星走到他面前,火种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
“暗影黑龙已经不行了。”流星的声音很轻,“但你还可以救它。把它的核心打开,让噬电能量散去。它会重新变成一枚普通的陀螺。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它会活着。”
米勒抬起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要帮我?”
流星沉默了一瞬。
“因为陀螺是要用心去感受的。”他把圣焰红龙举到米勒面前,“这句话,我也对蛮野说过。现在,我对你说。”
米勒看着圣焰红龙。红龙精灵在核心中安静地呼吸着,火种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又低头看向暗影黑龙。暗影精灵用最后的力气,将额头抵在他的掌心。
米勒闭上眼。
一滴眼泪落在暗影黑龙的外壳上。
他伸出手,将暗影黑龙的核心打开。紫红色的噬电能量从核心中涌出,化作光尘,消散在空气中。暗影精灵的身体缓缓变大,从蜷缩的状态舒展开来,翅膀展开,鳞片重新泛起紫色的光泽。
它活着。
米勒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暗影黑龙,无声地哭泣。
核心柱停止了运转。紫红色的光柱从天空中消失,乌云散去,阳光从穹顶的裂缝中洒下来。
流星转过身。叮叮扶着奔尼,蛮野扶着木林,沈默、宇航和零站在一旁。双蝎抱着嘟嘟走过来,把嘟嘟放在木林怀里。嘟嘟立刻缩成一团,在木林胸口呼呼大睡。
所有人都还活着。
流星低头看着圣焰红龙。红龙精灵在核心中安静地睡着,火种的光芒比之前微弱了许多,但依然在燃烧。
他把它贴在胸口。
“辛苦你了。”
红龙精灵在睡梦中轻轻嘶鸣了一声。
阳光洒在核心舱室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卫老师带着维护委员会的飞行器降落在基地外面。脚步声从通道上方传来,越来越近。
但流星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圣焰红龙,看着窗外的阳光。
新的战斗结束了。
而陀螺,还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