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淑兰说的办。”
大老太太一锤定音。
“李氏,去给她准备些伤药。淑兰,回去之前,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别让人看见盛家的姑娘穿得这么寒碜。”
沈知微应了一声。
她走出厅堂的时候,正碰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廊下跑过来,看见她,猛地刹住脚,瞪大了眼睛。
“大姐姐?”
是品兰。
盛家大房的嫡次女,淑兰的亲妹妹,原著里那个性格爽朗、最后嫁给表兄的姑娘。
她比淑兰小几岁,此刻看着姐姐手臂上的伤,眼圈一下子红了。
“大姐姐,谁打你了?是不是孙家那个王八蛋?”
沈知微看着这个满脸气愤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主记忆里,品兰是唯一一个在她每次回娘家时偷偷塞银子给她的人。
“没事,”她说,“姐姐处理好了。”
品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
“我——”
“品兰。”
沈知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姐现在不需要人撑腰。姐姐需要的是,你帮我在家里盯着,看谁在祖母面前说‘和离不好’,‘忍一忍就过去了’这种话。听见了,告诉我。”
品兰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沈知微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个笑。
她转身往外走。
回到孙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知微推开自己屋门,发现桌上的碗碟被收走了,床铺也重新铺过了。
桌上放着一壶凉茶,还有一碟子点心——是原主嫁妆里带过来的那种酥饼,孙母平时锁在柜子里,今天竟然摆出来了。
她挑了挑眉。
看来孙志高母子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们怕了。
但怕归怕,沈知微心里清楚,这两母子不会就这么认输。
孙志高的“秀才体面”不允许,孙母的“婆婆威风”也不允许。
他们一定在憋着什么招。
果然,她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嫂子,是我。”
孙志高的弟弟,孙志远。
原著里存在感极低,是个老实巴交,被母亲和兄长压得抬不起头的年轻人。
沈知微开了门。
孙志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低着头不敢看她。
“嫂子,这是我娘让送来的……说是给你压惊的。”
沈知微看了一眼那碗药,没接。
“替我谢你娘。药放桌上吧。”
孙志远把碗放下,踌躇着没走。
过了半晌,他小声说。
“嫂子,今天的事……我哥做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沈知微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跟孙志高长得有几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孙志高是趾高气昂的浮夸,孙志远是缩手缩脚的懦弱。
“你哥要纳花娘的事,你怎么看?”她问。
孙志远一下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沈知微没有为难他。
她知道孙志远在这个家里也是被欺压的。
原著里他后来分家单过,日子过得清贫但安稳。
“你回去吧。”她说。
“药我喝了。明天我会去见你娘。”
孙志远如蒙大赦,转身跑了。
沈知微关上门,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
她端起来闻了闻。
记忆中,孙母“好心”送药不是第一次了。
原主每次受了委屈,孙母都会送一碗“压惊药”来,原主每次都感恩戴德地喝下去,然后睡得昏昏沉沉。
安神药。剂量很轻,但喝了确实会让人犯困。
沈知微把药碗端起来,走到窗边,顺着窗缝倒了出去。
然后她把空碗放回桌上,躺到床上。
闭上眼之前,她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花娘的籍契。孙志高的廪银资格。
那十几间铺子的账目。还有——大老太太那边的态度。
今天她表现得太冷静了,大老太太肯定会起疑。
不过没关系,一个受了三年磋磨突然想通了的女人,虽然反常,但也能解释得通。
只要她接下来做的事都符合盛家的利益,大老太太就不会深究。
至于孙志高——
她翻了个身,后背的伤让她皱了皱眉。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屋外,孙家的院子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孙母在哭,孙志高在吼。
沈知微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写小说。
屏幕上是知否的cut,弹幕飘过——“孙秀才去死”。
她笑了一下。
她会让这句话成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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