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烛火摇曳不定,烟气沉沉下坠,整座文府依旧被一层阴冷死寂笼罩。
我静静端坐椅上,目光淡淡投向正厅门口。不多时,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顺着回廊由远及近,音色轻缓,带着少女连日守灵的疲惫与怯懦。
视线尽头,素衣白影缓缓入内。
文慧一身纯白孝衣,长发素束,不施粉黛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几夜惊惧难眠,让她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恐水雾,身形纤细单薄,走路轻缓无声,仿佛一阵夜风便能吹倒。
踏入正厅的刹那,她先垂首敛眉,对着主位上的文老爷规规矩矩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安静温顺。行完家礼,她才微微抬眼,视线轻轻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陌生的迟疑与打量。
她从未见过我,不知深夜父亲突然请来的少年究竟是谁。
迟疑片刻,文慧轻声开口,嗓音细软沙哑,带着熬夜的疲惫:“父亲,这位是?”
文老爷看着女儿憔悴孱弱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连忙柔声开口介绍:“慧儿,这位是陈望陈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专为解决家中怪事而来。”
听闻此言,文慧瞬间了然。她眼底的忐忑稍稍褪去,连忙收敛神色,微微侧身对着我躬身一礼,姿态温婉有礼:“陈先生好。”
我微微颔首,平静回礼,神色淡然无波。
眼前的少女干净纯粹,周身阳气虚弱紊乱,却无半分阴邪缠体,身上没有怨气、没有煞痕,可见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并未被邪祟附身,也未曾沾染不祥。
“坐吧。”我轻声开口。
文慧依言走到侧旁椅上轻轻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坐姿拘谨,眉眼低垂,心底依旧藏着难以散去的恐惧。
正厅再度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轻响,更衬得气氛压抑阴森。
我不再铺垫,直奔主题,目光落在文慧脸上,语气平稳温和,不带半分压迫:“文小姐,你连日守灵,夜夜待在府中,是最贴近怪事的人。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除了已知的异象,还遇到过哪些不对劲、不正常的怪事,全都据实告诉我。”
文慧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数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有了倾诉出口,她抬眼看向我,重重点头,眼底泛起后怕的湿意:“有的,先生,每晚都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连日梦魇般的经历。
“自从祖母灵堂设下之后,每到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院子回廊外,总会响起断断续续的猫叫声。”
“那声音特别阴冷,忽近忽远,飘忽不定。我一开始只以为是野猫路过,心生恻隐,夜里守灵枯燥,听见异响也没多想。可连着几晚都是如此,府中明明从来没有养猫,周边也没有野猫出没的踪迹,那猫声却夜夜准时响起,从未间断。”
说到这里,文慧的声音微微发颤,喉头轻轻滚动,藏着深入骨髓的惊惧。
“我心里不安,夜里不敢久坐,每次猫声响起,我都会壮着胆子起身去庭院查看。可每一次走出灵堂,站在回廊之下,我都会清清楚楚看见——祖母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她穿着生前常穿的旧衣裳,身形、模样、神态,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就静静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不靠近灵堂,也不进来找我,只是抬起手,一遍又一遍,缓慢地对着我挥手。”
那动作温柔又僵硬,是亲人独有的亲昵,却出现在深夜亡魂虚影之上,极致的熟悉搭配极致的诡异,日夜折磨着她的心神。
文老爷坐在一旁,听得神色紧绷,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我静静听完,神色未变,继续追问:“除此之外,还有吗?任何细微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
文慧微微怔住,低头沉吟片刻,那些被她忽略、以为是错觉的细碎诡异,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布满惊恐,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浓浓的颤栗:“有!还有一件更吓人的事,我一直不敢告诉父亲!”
这件怪事太过惊悚诡异,她连日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生怕吓到家人,更怕自己真的撞了邪、彻底神志失常。
“前两晚守灵到夜半,我身心疲惫,想去后院洗手清醒一下。”
“当时院中灯火昏暗,四下无人,我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根本不是清水!”
文慧浑身微微发抖,背脊泛起层层寒意,字字泣血般道出最恐怖的细节:“那是鲜红鲜红的水!像血水一样,浓稠泛红,顺着水管不断往外涌,带着淡淡的腥气,满满一池子都是赤红流水!”
“我当时吓得瞬间后退,浑身冰冷,不敢触碰。仅仅数息时间,血水又瞬间褪去,重新变回清澈的自来水,仿佛刚才的血色异象,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眼花!”
话音落下,正厅空气瞬间彻底冻结。2
氛围感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