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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天界余波

万界神尊:从香蜜开始

天界,紫方云宫。

穗禾踏入大殿的时候,天后荼姚已经端坐在凤座上等她了。

殿内没有旁人。没有侍女,没有侍卫,连平日里立在殿角的仙鹤都屏退了。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荼姚一个人,一身玄色凤袍,指尖搭在扶手上,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像血。

穗禾在殿中站定,没有跪。

"你倒是胆子大了。"荼姚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战神私闯南天门,又在天界结界处动用法力——穗禾,你可知罪?"

"知罪。"穗禾坦然道,"但臣女所做之事,是为了保六界不失。"

"保六界?"荼姚冷笑一声,从凤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来,"本宫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本宫听说,你勾结异界妖人,在南天门外用禁术打开了空间裂缝,若非战神拼死相救,天界差点被你毁于一旦。"

穗禾的眉心跳了一下。

"天后这是要颠倒黑白?"

"是不是黑白,由本宫说了算。"荼姚停在穗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像两把刀子,从她脸上刮过去,"本宫只问你一句——南天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穗禾看着她。

荼姚的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慌乱。

不是对穗禾的慌乱,是对未知的慌乱。她不知道裂缝里是什么,不知道神尊是什么,甚至不知道四十九个节点的存在。她只知道结界被动了,南天门震了,全天宫的仙官都感觉到了那股异动——但她查不出原因。

因为白川的节点在地下,而荼姚,从来不看脚下。

"回天后。"穗禾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南天门外,有异界妖人试图破界而入。臣女与战神、花界锦觅合力,已将妖人击退,裂缝封印。六界平安。"

"妖人?"荼姚眯起眼,"什么妖人,能让天界结界震动?"

"臣女不知其来历。"穗禾面不改色,"但此人已被消灭,裂缝已封,天后大可派人去查。"

荼姚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云气翻了三个来回。

"你不说实话,本宫也不勉强。"她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凤座,"但穗禾,本宫警告你——从今日起,鸟族与天界的往来,需经本宫首肯。你若再敢擅动,本宫便不客气了。"

"臣女遵命。"

穗禾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荼姚的声音:

"旭凤那边,本宫会另作安排。你少靠近他。"

穗禾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

"臣女与战神乃是同袍之谊,天后多虑了。"

"同袍?"荼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本宫看的不只是同袍。"

穗禾推开门,走了出去。

——

殿外廊下,旭凤靠在柱子上等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战袍,左臂上的绑带已经拆了,神纹隐在皮肤下,看不出痕迹。看见穗禾出来,他直起身。

"怎么样?"

"老样子。"穗禾走到他身边,并肩往殿外走,"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要管。"

旭凤侧头看她:"你没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然后让她把功劳揽过去,还是把罪名扣下来?"穗禾嗤了一声,"荼姚只在乎天后的位置稳不稳,六界死活她才不关心。真相给她,只会多一个抢功或者灭口的麻烦。"

旭凤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

"活两辈子,总得长点记性。"

两人走到云桥尽头,旭凤停下了脚步。

"穗禾。"

"嗯?"

"我母后说要另作安排。"他看着她,眼底是赤金色的、战神独有的那种沉稳的光,"她想把我指给别家的公主。"

穗禾的步子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天风把她的鸦青衣袍吹得翻飞,发丝扫过脸颊,她没去拨。

"然后呢?"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然后我告诉她——"旭凤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泪痣的轮廓,"——我已经有要护的人了。"

穗禾的耳根又热了。

她偏过头,假装去看云海。

"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她嘴硬,"你得跟你母后说。"

"我说了。"旭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把我关在璇玑宫禁足三日,让我'好好想想'。"

穗禾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你想好了吗?"

旭凤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想好了。"他说,"从青州义庄你替我挡那一下开始,就想好了。"

穗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上辈子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旭凤一枪穿心的画面,那种窒息的、无力的感觉。

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她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有温度的。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你禁足完了,来找我?"

"来找你。"旭凤点头,"鸟族水晶宫,我认得路。"

穗禾笑了。

——

花界,水镜前。

锦觅趴在镜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

花神令的碎片被她用一根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陨丹碎了之后,她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以前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现在雾散了,世界变得又亮又刺眼。

也包括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她"觅儿"的润玉。

她想起那天在璇玑宫,润玉找到她,说了一句话。

"觅儿,陨丹碎了,你自由了。但我也自由了。"

当时她没听懂,现在懂了。

润玉喜欢了她几百年,是因为陨丹封住了她的情爱,她对他不冷不热,他才有希望。现在陨丹碎了,她能爱了——但她爱的不是他。

锦觅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笨蛋润玉。"她小声嘀咕,"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见穗禾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缸蜜饯杨梅。

"给你的。"穗禾把缸子往镜台上一放,"凡间的,酸得很。"

锦觅眼睛一亮,抓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穗禾你最好了!"

穗禾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润玉来找过你?"

"嗯。"锦觅含着杨梅,"他说他要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说你想吧,想好了来找我吃杨梅。"

穗禾失笑:"你倒是会打发人。"

"本来就是嘛。"锦觅又抓了一颗,"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的。想明白了,说不定能找到比我喜欢他更重要的事。"

穗禾看着她,忽然觉得锦觅长大了。

不是那个懵懵懂懂、被陨丹困住的小葡萄了。是一个能爱、能恨、能放下的、真正的花界圣女。

"对了穗禾。"锦觅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昨天在镜里看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站在水边,旁边有一条好大的蛇。"锦觅比划着,"他好像在找什么人,嘴里一直念着'官人'。我觉得他可能从别的世界的裂缝里漏进来了。"

穗禾的手指一顿。

白蛇传。

裂缝虽然闭合了,但闭合前,还是漏了一些东西进来。

"没事。"她拍了拍锦觅的脑袋,"漏进来的,让他待着吧。六界够大,多几个人也不挤。"

锦觅眨了眨眼:"那要是他闹事呢?"

"闹事就打。"穗禾站起来,鸦青长剑在腰间轻轻碰撞,"打不过就叫我。"

锦觅咧嘴笑了,举起那颗蜜饯杨梅当剑比划。

"那我可是花界圣女,很厉害的!"

"是是是,厉害。"穗禾笑着往外走,"少吃点,别酸倒了牙。"

——

鸟族水晶宫,夜。

穗禾坐在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茶,看着远处的星河。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你禁足结束了?"

"嗯。"旭凤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和她并排站着,"我父帝倒是没说什么,只让我小心行事。我母后被我气得不轻,三天没召见我。"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他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我这辈子,除了穗禾,谁都不娶。"

穗禾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星河倒映在她眼底,亮得像碎钻。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旭凤。"

"嗯?"

"上辈子,我看着你杀了穗禾。"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那时候我觉得,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让一个人爱而不得,最后死在心爱之人手里。"

旭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辈子不会了。"他说。

"我知道。"穗禾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因为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握枪留下的茧子,粗糙却有力。穗禾的手指纤细,指尖还带着花茶的温度。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星河在他们头顶静静流淌。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根线,把两个人的影子缝在了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