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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尸潮

快穿之死对头总在系统里看我

五个人穿过废墟,走了不到两百米就遇上了第一波丧尸。

三只,从倒塌的楼板后面爬出来,身上挂着碎布和干涸的血渍,眼球浑浊,嘴巴张着,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们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沉睡里醒过来,关节僵硬,每一步都带着骨头摩擦的声响。谢沉抬手三枪,枪枪爆头,三只丧尸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眉心偏左半寸,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子弹。枪声在废墟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又被倒塌的楼板吸走了。

“走。”谢沉收回枪,继续往前走。

江临跟在后面。他注意到谢沉开枪的时候左手腕微微偏了一下,护腕底下那颗红痣露出来一瞬又遮住了。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打了无数场仗,但每一场都打得很累。他的步子很快,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江临跟着他的节奏,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响动。

走了不到半公里,尸潮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低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度比刚才大了十倍。谢沉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他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枪柄上收紧。

“不对。”他的声音沉下来,“南区的尸潮应该都聚在地下室周围,怎么会有这么多散在废墟里?”

他身后那个精锐队长也听出来了。

“指挥官,前面路口有动静,数量不少。”

谢沉快步走到路口拐角,贴着墙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江临从谢沉身后看过去,看见了一条宽敞的主干道,两边是倒塌的商场和写字楼。此刻整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少说也有两百只,聚成一团一团,正缓慢地往北移动。它们的移动方向很明确——北方基地。尸潮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主干道这头延伸到那头,看不到尽头。而在尸潮的中间,有一个东西不一样。江临看见了它。一只丧尸,比其他的高出一截,身形更壮,皮肤下面有暗红色的光在隐隐流动。它的头很大,肩膀很宽,手臂垂下来几乎到膝盖,手指又长又尖,指甲是黑色的。它没有跟着尸潮移动,而是站在原地,偏着头,像在听什么。

谢沉的手指攥紧了枪柄。

“变异体。”他的声音很轻,“高阶变异体。它在指挥尸潮。”

“原剧情里有这个吗?”江临在心里问。

“有。”谢无衍的声音很紧,“但原剧情里这只变异体是三天后才出现的。它提前了。因为你改变了原主的死,剧情线扭曲了。”

江临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短刀。两百只丧尸加一只高阶变异体,五个人,没有重武器,没有增援。正面硬打根本不可能。

“指挥官,”精锐队长压低声音,“撤吧。原路返回,绕北区防线。”

谢沉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只变异体,目光很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北区防线撑不住两百只。”他说,“如果让它们到了基地外围,三天之内基地就没了。”

“那怎么办?”

谢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偏过头,看了江临一眼。那个眼神让江临心里一紧。谢沉看他的方式和刚才在指挥室里一模一样,安静,平静,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们两个,带他回去。”谢沉对精锐队长说,“我从侧面引开尸潮,你们从东边绕过去,取地下室样本。”

“指挥官——”

“这是命令。”

江临看着谢沉。谢沉站在路口拐角,黑衣上沾了灰,护腕底下的红痣在暗光里安安静静的。他的脸很冷,眼窝深陷,嘴角绷着。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谢无衍。”江临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他每一次都这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

“每一次。”谢无衍说,“原剧情里他就是这样死的。一个人引开尸潮,让其他人撤。后来被亲信背叛,也是一个人扛。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替他死过。”

江临的手指攥紧了。他的经脉里空荡荡的,灵力只剩下一丝残存的余温。正面打不过,引开尸潮更打不过。但他不能看着谢沉去送死。

“我有个办法。”江临开口。

谢沉偏过头看他。

“什么办法?”

“那只变异体。”江临说,“它在指挥尸潮。如果你能把它引开,尸潮会乱一阵子。不需要很久,半炷香就够。我们趁乱绕过去取样本。”

“谁去引?”

“我去。”

谢沉盯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翻涌。

“你去?”他的声音很平,“你连枪都端不稳。”

“我不需要端枪。”江临说,“变异体对活物有本能反应。它追我,你们绕过去。等我把它甩掉,我再去找你们。”

谢沉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甩不掉。”

“甩得掉。”江临说,“我跑得很快。”

谢沉还想说什么,江临已经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转身往尸潮的方向走了两步。谢沉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叫什么名字?”谢沉问。

江临偏过头看着他。谢沉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那只手的腕上缠着黑色护腕,红痣在护腕边缘若隐若现。他的脸很冷,但眼底有东西在动。

“江临。”他说。

谢沉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拍。

“江临。”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什么东西,“活着回来。”

江临看着他。

“好。”

谢沉松开了手。江临转身往尸潮的方向跑。他跑得很快,步子很轻,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只变异体动了。它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锁在江临身上,然后迈开步子追了过来。尸潮跟着它转向,两百只丧尸调转方向,朝江临压过来。地面在震动,碎石子在地面上跳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临往废墟深处跑。他绕过倒塌的楼板,跳过断裂的钢筋,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旧砖头,一步一步往后引。变异体跟在后面,步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它的速度快得吓人,比普通丧尸快了三倍不止。江临拼了命地跑,经脉里最后一丝灵力被他调动出来灌进双腿,才勉强和它拉开距离。风灌进肺里,火辣辣地疼。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膜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谢无衍!”江临喘着气叫了一声。

“嗯。”

“它追上来了怎么办?”

那扇门后面的呼吸声变得很稳,很沉。

“别怕。”谢无衍说,“你左边有一堵断墙。翻过去,后面是地下停车场入口。它的体型进不去。”

江临看准方向,侧身一滚,翻过断墙。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碎石上,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跑。入口很窄,被半截倒塌的楼板堵住了大半。他侧身挤进去,肩膀蹭在钢筋上,划出一道血口子。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变异体追到入口外面,一头撞在楼板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它进不来。它的体型太大,卡在入口外面,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嘶吼声震得停车场的顶棚簌簌落灰,水滴从裂缝里渗下来,滴在江临的脸上。

江临靠在停车场的墙上,大口喘气。左手的绷带已经散了,伤口露出来,暗紫色的青痕又冒了一层。他咬着牙把绷带缠回去。手指在缠绷带的时候微微发颤,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才把结打好。

“谢沉那边呢?”他问。

“已经绕过去了。”谢无衍说,“在东区路口,往地下室方向走。尸潮乱了一阵,没有跟上他们。”

江临闭上眼,喘了几口气。然后他站起来,往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走。他得去找谢沉。

从停车场出来后,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雨水的腥味。他沿着废墟往东走,走了大概半刻钟,听见了枪声。很密,很急,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他加快脚步跑过去,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后面看见了谢沉。谢沉一个人站在地下室入口前面,背后是那三个精锐,正在往地下室里搬样本。他面前有五六只丧尸,从侧面的巷子里涌出来,正朝他们扑过去。谢沉的枪已经打空了一匣,正在换弹匣。他左手腕上的护腕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红痣露在外面,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江临没犹豫,抽出短刀冲上去。他经脉里空空的,但身体的底子还在。一刀捅进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后脑,脚下一绊把它撂倒,反手又是一刀。他的动作很快,但体力在急剧消耗。第三只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酸了,刀锋偏了半寸,丧尸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防弹背心上留下三道白痕。他的手臂震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枪声响了。谢沉换完弹匣,一枪打爆了那只丧尸的头。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江临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后,抬手又是两枪,把剩下的丧尸清干净。枪声在雨里闷闷的,一声接一声,直到最后一只丧尸倒下去,四周才安静下来。

“你疯了吗?”谢沉的声音很冷。

江临抬起头看着他。谢沉站在他面前,黑衣上沾了血渍,护腕破了,红痣露在外面。他的脸很冷,但眼底有东西在翻涌,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

“我说了活着回来。”江临喘着气说。

谢沉盯着他。他的手指还攥着江临的手臂,力道很重。他的目光从江临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落在防弹背心上那三道白痕上,又移回来。

“你刚才引尸潮的时候,”谢沉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回来了。”

谢沉没有松手。他站在那儿,看着江临,看了很久。雨开始下了,细细的雨丝落在两个人身上,把血渍冲淡了。雨水顺着谢沉的下颌线淌下来,滴在他的护腕上,把红痣洗得更红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谢沉问。

江临看着他。

“因为你每次都一个人。”他说,“这一次不用。”

谢沉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的距离。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下室入口,那三个精锐已经把样本搬完了,正往外走。样本箱是银色的,在雨里反着灰白的光。

“走。”谢沉说,“回基地。”

系统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谢沉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5/100。】

【支线任务·一 完成:已成为谢沉的信任研究员。】

【主线任务·末世世界 进度更新:抗体样本已获取。】

【下一阶段:分析样本,研制抗体,阻止谢沉异化。】

【警告:宿主伤口恶化,剩余安全时间不足12小时。】

江临跟在谢沉身后往回走。雨越下越大了,把他身上的血渍冲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绷带已经被雨水浸透了,暗紫色的青痕又冒了一层,比刚才更深了。他攥紧了拳头,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谢无衍。”

“嗯。”

“我还有多少时间?”

系统沉默了几秒。

“不到一天。”谢无衍说,“回去之后你得尽快用灵力再逼一次毒。但你的灵力已经空了,经脉需要恢复。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动手。”

“那今晚怎么办?”

那扇门后面的呼吸声变得很轻。

“我帮你撑着。”谢无衍说,“今晚我帮你压住病毒。你睡一觉,明天早上逼毒。”

江临的喉咙紧了紧。

“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谢无衍说,“你替我跑了三个世界,我替你撑一晚上。”

江临没有再说话。他跟在谢沉身后走进基地后门,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面上。谢沉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经过装备室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江临一眼。

“你今晚来指挥室。”谢沉说。

江临看着他。

“为什么?”

谢沉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走廊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你刚才说你叫江临。”他说,“我记住了。”

江临站在走廊里,看着谢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瘦瘦的一条,长长的。雨水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凉凉的。

“谢无衍。”

“嗯。”

“他让我去指挥室。”

系统沉默了几秒。

“他想看着你。”谢无衍的声音很轻,“他怕你晚上异化。他见过太多人异化了。每一次他都是第一个发现的,每一次都是他亲手处理的。”

江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绷带已经被雨水浸透了,暗紫色的青痕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我不会异化。”江临说。

“我知道。”谢无衍说,“但得让他也知道。”

江临抬起头,往走廊深处走。应急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前一后拖着。他走到指挥室门口时,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谢沉坐在桌边,正在擦枪。他的护腕换了一个新的,红痣又被遮住了。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坐。”谢沉说。

江临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谢沉把枪擦完,装好弹匣,放在桌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临。

“你手腕上的伤,”谢沉的声音很平,“什么时候的事?”

江临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拍。

“三天前。”

谢沉盯着他看了几秒。

“被咬了?”

江临没有回答。

谢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江临面前,蹲下身,伸手把江临的袖口拉上去。绷带被雨水浸透了,暗紫色的青痕在灯光下清清楚楚。谢沉的手指按在绷带边缘,指腹贴着伤口旁边的皮肤。

“多长时间了?”他问。

“三天。”

谢沉的手指停了一拍。

“为什么不报?”

江临看着他。谢沉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

“因为报了你就会杀我。”江临说。

谢沉盯着他。雨声从外面传进来,打在掩体的顶棚上,闷闷的。

“对。”谢沉说,“我会杀你。”

他的手指还按在绷带边缘,没有收回去。

“但我现在不杀你。”他的声音很轻,“你撑过今晚,我就不杀你。”

江临看着他。

“撑不过呢?”

谢沉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面,打开抽屉,拿出一支针剂。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着,泛着淡淡的蓝色。

“这是抑制剂。”谢沉把针剂放在桌上,“能压住病毒十二个小时。只有一支,我留了三个月没舍得用。”

江临看着那支针剂。

“为什么给我?”

谢沉偏过头,看着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顶棚上,噼里啪啦地响。他的侧脸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很瘦,眼窝陷得很深,下颌线绷着。

“因为你刚才回来了。”他说。

江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谢沉站在窗边,左手腕上的新护腕包得严严实实,红痣被遮在里面。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是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谢无衍。”

“嗯。”

“他留了三个月的抑制剂,为什么自己不用?”

系统沉默了几秒。

“因为抑制剂只能压住病毒,不能清除。”谢无衍说,“他留着是给别人的。谁被咬了,他就给谁。但他自己从来不报。”

“他被咬了?”

那扇门后面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对。”谢无衍说,“原剧情里他被亲信背叛的时候被咬了。他用了抑制剂,撑了三天,最后还是异化了。他把基地所有人撤走,自己留在隔离室里,用最后一颗子弹打穿了自己的头。”

江临看着谢沉的背影。他站在窗边,肩膀绷着,左手腕上的护腕安安静静的。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一样稳,像是什么都压得住。但江临知道,他的护腕底下藏着一道旧伤。和江临手腕上那道伤一模一样。

“谢沉。”江临开口。

谢沉偏过头。

“抑制剂你留着。”江临说,“我不用。”

谢沉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拍。

“你不用会死。”

“不会。”江临说,“我有别的办法。”

谢沉盯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收紧。

“什么办法?”

江临看着他。雨声在顶棚上噼里啪啦地响着,应急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前一后拖着。

“明天早上,”江临说,“你等我。等我撑过去,我告诉你。”

谢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把针剂收回了抽屉里。他的动作很慢,把抽屉关上的时候手指在边缘停了一拍。

“行。”他说,“明天早上。你撑不过去,我亲手处理你。”

江临看着他。

“好。”2

段评

情节拿捏得太到位了,完全戳中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