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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别骂自己人啊

九门:此去经山

张启山翻身上马,回头扫了一圈众人。张小烬背着枪,齐铁嘴骑在那头犟驴上,张小鱼走在队伍中间,张经山骑着马跟上张启山,那孩子到了张小鱼的背篓里。黑卯寨的壮汉分了两队,一队在队伍前面开路,一队跟在末尾压阵。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八十二寨将如此重要的祭祀之事交给我们,又派一队人盯着我们,什么意思?

张启山
张启山

每次进黑门山都是一行人进去,只有一个领头的出来。

张小烬
张小烬

那我们这次进去不就成了祭品吗?

张启山
张启山

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进去。

齐铁嘴
齐铁嘴

那这地方就应该是大凶啊!

张启山
张启山

每次都说大凶。大凶在哪?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八十二寨的人一向与您交好,真的会下手?

张启山
张启山

环境恶劣,人心中的善恶就会就会失衡。老土司为了八十二寨的寨民,把他们当成必须扛起来的担子。

张启山
张启山

为了这些寨民,他什么都愿意做,不管对错,所以我们的命自然也是可以被牺牲的。

张启山
张启山

他们不信任我们,他们既是来帮助我们,也是来监视我们的。

张小烬
张小烬

监视?就凭他们。

张启山
张启山

不要小看必死之人的力量。

张小鱼
张小鱼

必死之人?

张经山

这里有规矩,林子里的一切都属于山神。他们要杀日本人,肯定会冒犯山神。

张经山
张启山
张启山

所以他们出发之前吃了药丸,是七日之内必死的毒药,这也是他们生命结束前最后的任务。

张小鱼
张小鱼

只是佛爷,这山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启山
张启山

是我们此行的猎物,就把它和日本人,一起干掉就好了。

齐铁嘴
齐铁嘴

唉佛爷佛爷,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您不能轻敌呀。

齐铁嘴
齐铁嘴

这东西可是活了上百年呐,这期间呢,肯定有很多不要命的猎户都想要杀他,结果都没有成功。说明这东西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的。

张启山
张启山

我最讨厌这死不死活的东西。

张经山刚打开水壶,正欲饮水解渴,清澈的水流入口中,还未完全咽下,耳边便传来张启山突兀的话语。骤然间,他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原本温热的水仿佛变成了冰冷的刀片,割得喉咙生疼。

张经山

佛爷…咳咳…别骂自家人啊…

张经山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齐铁嘴啃干粮的嘴停了,眼珠子在张启山和张经山之间转了两圈,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没敢出声。张小烬擦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看佛爷,又看看张经山,反应过来之后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回去,低头继续擦枪,肩膀一抖一抖的。张小鱼站在地图旁边,视线从纸上抬起来,落在张经山脸上,停了半秒,又落回地图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启山
张启山

继续走

张启山转身往队伍前面走。经过张经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张启山
张启山

你不算,你是人

齐铁嘴
齐铁嘴

佛爷,你走太快了吧

齐铁嘴
齐铁嘴

这东西不知道有多残忍呢!佛爷

张小烬
张小烬

八爷,你还见过比我们还残忍的东西吗?

张小鱼
张小鱼

八爷,把枪收好,小心走火。

齐铁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枪,连忙放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齐铁嘴
齐铁嘴

我跟你说啊,我出门前呢,算了一卦,我是有惊无险,还有艳遇。

齐铁嘴
齐铁嘴

等回到黑卯寨,说不定就有美女垂青,我老齐家呀香火也能续上……

张小鱼还没听他说完就带着张家人直接走了,留下齐铁嘴在原地不满。队伍走了一阵,便找了一处地方休整。

npc
npc

小妹:那,给你们的

张小鱼抬头一看,发现是寨子里派出的那一队死士里的领头人之一。她看起来刚刚成年,眼里是这个年纪的灵动与质朴。

npc
npc

小妹:尝一哈

张小鱼回避着她炽热的视线,平静接过,阿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在他接过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张经山坐在大石头上,怀里抱着孩子,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婴儿,又抬头看了看张小鱼手里那个布兜,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落在张小烬眼里,足够让他端水壶的手抖了一下,张经山语气很平,但尾音拖着一点少见的懒散和戏谑

张经山

小鱼儿,艳福不浅啊

张经山

张小鱼握着布兜的手紧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张小烬凑过来,看了看布兜,又看了看张小鱼的脸,咧嘴笑了

张小烬
张小烬

哟,阿妹给的?我方才看她往这边跑,还以为是给八爷送吃的。

张经山

八爷出发前算了一卦,说这一趟有艳遇。看来算错人了。桃花运在你身上。

张经山

张小鱼把东西递给八爷,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可他侧过身去拿枪的时候,耳根那片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尖,连脖子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张小烬在旁边看得真切,笑得直拍大腿,被张小鱼回头瞪了一眼,立刻闭嘴,装作擦枪。齐铁嘴从树上直起身,凑过来看了看张小鱼,又看了看前面队伍里阿妹的背影,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思的样子

张经山

八爷,您那卦改天再算吧。眼前这个,明摆着的

张经山

张小鱼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枪搁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张经山。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耳朵还红着,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张小鱼
张小鱼

你…你

张小鱼
张小鱼

你还抱着孩子呢

张经山

抱着孩子怎么了?

张经山
张经山

又不是抱着咱俩的孩子

张经山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张小烬手里的枪栓“咔”一声滑脱了,他赶紧接住,脸憋得通红,不敢抬头。齐铁嘴在旁边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边咳一边拍着胸口,眼珠子在张经山和张小鱼之间转来转去,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张小鱼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张经山的侧脸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平时话不多,可也不是不会说,可这会儿那些字一个都挤不出来。他低下头,把枪重新搁回膝盖上,手背上青筋绷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张小鱼
张小鱼

你…别乱说

张经山终于偏过头看他,眉眼里那点懒散的戏谑收了几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婴儿,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说

张经山

随口一说,你脸红什么

张经山

小烬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假装在擦枪。齐铁嘴缓过劲来,凑到张小烬耳边压着嗓子嘀咕

齐铁嘴
齐铁嘴

小过这嘴真是这个,要是呆瓜在不得让噎死

张小烬
张小烬

何止啊,八爷

张经山看着张小鱼僵硬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更盛了些,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孩子。齐铁嘴凑过来,还没口,就被他侧目一扫,立刻举起双手退到驴旁边去了。张小烬最后看了一眼张小鱼红透的耳朵,又看了看张经山抱着孩子起身的样子,默默跟了上去。林子里那点玩笑的气氛慢慢散在雾气里,队伍重新动身,往黑门山深处走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