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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词·春风不渡客

新聊斋:狐仙书生是个顶级魅魔

绵绵春雨溅起地上的腥泥,微风掠起,直直往鼻子里钻。

谢灼音猛地睁开眼,入眼是朦胧一片,雾气弥漫在周围。

疼。

这种疼钻心剜骨,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七八成。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冰凉、坚硬又有些黏糊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细看,她周围都是。

这里是大盛险绝的弃剑崖,处决罪人的乱葬岗。这里,横尸遍野,白骨累累。

谢灼音扯起唇角冷笑,牵动着她嘴角的伤,疼得倒吸凉气。

自古帝王多薄情,眼下,她算是切实体会到了。

谁能想到,昨日还是威风凛凛的当朝女官,现下像一条狗一样躺在尸堆里等死。

试着撑起身,无果,眼下她内力尽失。

但,此地决不宜久留。

果不其然,不多时,方圆百里外便传来动静。

“还真是,赶尽杀绝啊……”

谢灼音声音嘶哑,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强忍着疼痛,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靠近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督军,我怀疑谢灼音根本没死。”

迷雾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领头的其中一个先声开口。

距离远,声音低,但谢灼音天生耳力强,听得见。

“所以,陛下才派你我来收尸。”

裴寂深冷声冷气,右手摸了摸腰侧的玄剑。

几人没再多言,继续朝着崖壁行进。

“该死!”

谢灼音咬着牙,右手死命地往泥土里扣,借着一股子狠劲,硬生生把自己从泥潭尸堆里拉了出来。

而后,她又拖着狼狈的身体,在泥泞中爬着,爬到一旁的乱石堆里时,已经力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雨渐渐下大,伴着雷声。

几人分头行动,谢灼音敛声屏气,没再动。

其中一人停在了她刚才躺过的地方。

“督军,这儿有个坑,血色还鲜。”

说话的人声音透着草菅人命的冷漠。

闻言,裴寂深蹲下身子,指节捻了捻被鲜血浸过的泥土。

“被废了内力,又从山头掉下来,不死也残,居然还能跑,还真是命硬。”

“人,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搜!”

雨势越下越大,她更跑不了。

裴寂深下了命令,手下得令便继续搜寻。

谢灼音咬了咬牙,手里摸索着一旁的乱石堆,挑选了几个锋利的碎石。

没有内力,还有武功。

其中一个敌人踱步到了石缝前。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腰侧的短剑被拔除,直直地指向她。

谢灼音取了一旁的碎石,握在手里。

瞄准目标,就是现在!

手里的尸匕如同灵蛇出洞,精准避开那人的护心甲,直直插入喉咙。

一击毙命。

没等其他敌人反应,谢灼音便夺过敌人手中的短剑,往山崖一侧的溪水跑去。

“在那!”

其中一个小卒看到了谢灼音的身影,便开口提醒全队。

几人连同裴寂深,听到动静,身形闪动,直直朝她追来。

谢灼音忍着剧痛,越过溪水,往山腰跑去。

山腰一侧,有一处房子,没管太多,便直直走过去。

那是她唯一的生机。

雨越下越大,谢灼音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快到了,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谢灼音咬着舌尖,忍着剧痛,猛地用力,扣开了门。

还没来得及敲开主屋的门,谢灼音便无力地倒在了院子里。

她抓了抓院子泥泞的泥土,似是认命了一般。

微微阖眼,一袭白衣闯入的视线。

看来,白无常先来接她了。

“人呢?你不是说她往这边跑了吗?”

几人转了几圈山腰,都没找到谢灼音的身影,连一个动物都没有。

“我确定,刚……刚才这里还有一户人家,她就朝着这里跑来了。”

小卒被踹到地上,无辜地开口,陈述着事实。

裴寂深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快要将他提起,厉声呵斥:“呵,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有人家?”

不说是幻觉,他真切地看到了山腰有一户人家亮着火光,不假。

“给我听着,就说水势暴涨,乱葬岗被冲走了去。”

裴寂深下了死命令,将事情先压了下来。

搜寻无果,便都回了去。

—

谢灼音再次醒来时,睁眼看到的不是幽暗的牢狱。

她没被押回去。

一侧的书案前,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一副书生打扮。

修长骨感的手握着一卷残书,背着身,身形消瘦,时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咳嗽,谢灼音看不清脸。

顿时间,汗毛不自觉地竖起。

她练功,天生神力,能感知他人的功力。

眼下,这人,她竟然没有一丝感觉。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将死之人。

要么,他不是人。

……

谢灼音乘其不备,用手里的短剑抵着他的脖子,声音冷冽:

“何人是也?”

男人缓缓转头,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显得几分阴柔,跟让人心底发寒。

他看着满身血迹的谢灼音,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在下何沂舟,字赪玉,一介书生。”

男人轻轻咳了两声,放下手中的书,直勾勾地盯着谢灼音。

“眼下,应该是姑娘的……,救命恩人?”

谢灼音放下提防,看着他的书箱,还有一隅陋室。

断然不是与朝廷为伍。

谢灼音收了剑,抬手行作揖礼。

“是在下失礼,多谢搭救,有何事相求,谢某定然全力以赴。”

想来,为将死之人了却心事,也算得上是积德了。

“无妨。”

男人又咳了几声,有些许费力地开口。

“读书人,无非就是考取功名。”

“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但前提是,读书人定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谢灼音给了他选择,她自然有这个能力保他。

“当真?”

何沂舟眼睛亮了亮,好奇地看向谢灼音。1

段评

好戳人,有点想接着看啦。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