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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集

路易十四演义

接下来的两天 安托万和皮埃尔轮流监视着那栋灰色的楼房

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规律

那个自称做布料生意的佛兰德尔商人 每天的生活极其单调 他很少出门 偶尔外出也只是去附近的市场买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他从不与人交谈 也从不邀请任何人到他的住处做客 他像一只蜗牛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 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但每天晚上 大约十一点左右 他房间的灯会熄灭 然后 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他会从后门悄悄溜出来 步行穿过几条小巷 来到塞纳河边的一个废弃码头 在那里 他会和一个人碰面

碰面的时间很短 通常不超过五分钟 两个人交换一些东西之后 就各自离开 全程几乎不说话

安托万试图跟踪那个和商人碰面的人 但那个人非常警觉 总是在黑暗中穿行 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走 安托万跟丢了两次

第三次 他学聪明了 他没有跟在那个人的后面 而是提前绕到了那条路的必经之处 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等待着那个人经过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 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面容 但从走路的姿态来看 应该是一个男人 年纪不小了 步伐有些蹒跚 似乎腿脚不太方便

安托万屏住呼吸 等那个人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那一瞬间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认识那张脸

那是杜瓦尔神父 菲利普的家庭教师

安托万的心跳剧烈地加速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潜伏在黑暗中 直到杜瓦尔神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才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没有去追杜瓦尔神父 他转身 飞快地向卢浮宫跑去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国王

小路易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看到安托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抬起了头

怎么了?

陛下 安托万喘着气说道 那个和佛兰德尔商人接头的人 我看到了他的脸

是谁?

杜瓦尔神父 菲利普殿下的家庭教师

小路易手中的羽毛笔停住了

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 在羊皮纸上洇开了一团黑色的墨迹

你确定?

我确定 陛下 我看得很清楚

小路易放下笔 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 沉默了很长时间

杜瓦尔神父 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 对菲利普关怀备至的老人 那个他亲自嘱托要照顾好菲利普的人 那个他信任到将自己的亲弟弟交给他教导的人

原来 他也是乌鸦的人

陛下 安托万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逮捕杜瓦尔神父吗?

小路易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

杜瓦尔神父是菲利普的家庭教师 他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和菲利普待在一起 如果他想对菲利普不利 早就动手了 但他没有 这说明 他的任务不是伤害菲利普 而是 控制菲利普

通过日常的教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 把菲利普塑造成一个符合乌鸦期望的人 一个软弱 顺从 容易被操控的人

想到这里 小路易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上升起

他转过身来

不 现在不能逮捕他 他说 如果我们现在逮捕杜瓦尔神父 就会打草惊蛇 乌鸦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渗透 他们会隐藏得更深 甚至会狗急跳墙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小路易说 杜瓦尔神父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那就让他继续这样以为 我们要利用他 反向获取乌鸦的情报

可是陛下 菲利普殿下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万一……

我会以增进兄弟感情为由 把菲利普接到我的寝宫来住一段时间 小路易说 这样 杜瓦尔神父就没有机会单独接触菲利普了 同时 你继续监视杜瓦尔神父 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对菲利普灌输些什么思想

遵命

安托万转身准备离开 小路易又叫住了他

安托万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做得很好 小路易说 我没有看错人

安托万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多谢陛下信任

他鞠了一躬 转身走出了书房

小路易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了那支沾着墨迹的羽毛笔

他看着羊皮纸上那团洇开的墨迹 忽然觉得它很像一只乌鸦的形状

一只在黑暗中窥伺的乌鸦

他拿起笔 蘸了蘸墨水 在那团墨迹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继续批阅起文件来

窗外的夜色中 塞纳河静静地流淌着

巴黎在沉睡

但在沉睡的表象之下 暗流正在涌动1

段评

感觉超好看,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