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翠雀站着,背脊挺直。“回陛下,臣要三件事。第一件,崔指挥使诬告边臣,着即拿问。第二件,臣兄杜正仍领金州卫千户,加镇北将军衔,不得追究。第三件,女子科举常制,写入律法,永为定例。”
皇帝看着她。“你哥的兵推到山海关,你的人围了京城。你拿这些跟朕谈三件事?”
“不止三件。”杜翠雀说,“臣还要第四件。陛下退位,太子即位,太后垂帘。但太子年幼,太后垂帘,朝中必乱。臣请陛下另立新君。”
殿里安静了。帘后的太后动了一下。皇帝的手指在案上停住了。
“另立新君?立谁?”
杜翠雀看着皇帝。“立臣。”
帘后传来一声轻响,是太后手里的茶盏磕在案上。太子攥紧了太后的衣袖。殿里的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帝看了她很久。“你要朕的皇位。”
“臣要陛下的皇位。”杜翠雀说,“臣以女子之身考科举、做官、查账、带兵、开女子科举。臣走的这条路,是臣自己劈出来的。臣劈这条路的时候,用的是杜正的名字。如今臣要一个自己的名字。不是杜正,是杜翠雀。金州卫军户之女,女子科举第一人。臣要这个名字,写在皇位上。”
皇帝从案后站起来。他走到杜翠雀面前,低头看着她。杜翠雀跪着,额头触地,只能看见皇帝的靴尖和袍角。皇帝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后,拿起朱笔,在一份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写完之后递给司礼监太监。太监捧着折子走到杜翠雀面前,展开念道:
“大行皇帝遗诏:朕在位二十三年,无甚功德。今辽东兵起,京营围城,皆朕失德所致。朕愿退位让贤,着杜翠雀即皇帝位。钦此。”
杜翠雀跪着听完,叩首。“臣领旨。”
她站起来,接过折子。皇帝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杜翠雀,你方才说‘臣要这个名字,写在皇位上’。朕问你,你登了基,女子科举还是常制吗?”
“是。”杜翠雀说,“不光女子科举。女子做官、女子封爵、女子继承家产,都写进律法。永为定例。”
皇帝沉默了一阵。“你比朕适合坐这把椅子。”他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明日登基。”
杜翠雀退出偏殿,走在宫道上。天已经大亮了,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光。她出了皇城侧门,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街面上的早市开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面板浮在眼前。
【心力:82%。】
比围城前多了两个点。皇帝退位了。明日登基。她要做皇帝了。前世她流放、为盗、复仇,最后葬身火海。这一世她考科举、做官、查账、带兵、围城、逼皇帝退位。她做到了。
她回到客栈,上楼,关上门。把官服脱下来叠好,换了旧袍子。然后她坐在桌前,给杜正写了信。信上只有两行:“哥,陛下退位了。明日我登基。兵停山海关,不动。等我信。”
信寄出去之后,她坐在桌前,把佛珠从腕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面板安安静静亮着。她攥着佛珠,一颗一颗捻着。然后她站起来,推开窗。京城的晨光漫上来,街面上的灯笼一盏一盏灭了。她站在窗前,伸手摸了摸脖子里五枚铜钱,攥了攥。
明日登基。